显示下一条  |  关闭

十年风雨,十年江湖

历史不同情弱者,历史是强者的写真集!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永远不要寄希望与任何人

 
 
 
 
 
 

青岛黑道之雄霸天下--聂磊

2011-8-6 23:01:31 阅读856 评论0 62011/08 Aug6

你接触过真正的黑社会吗?我敢打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没见过真正的黑社会,也不
  可能了解道上混的兄弟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人,特别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非常的向往黑道生活,他们可能感觉混黑社会很刺激,很威风,兄弟义气也很热血。先拜一个大哥,然后弄一身唬人的刺青,拿一柄雪亮的西瓜刀,再披上风衣,戴上墨镜,便可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便可去抢地盘,收保护费。哈哈,不用问,抱有这种想法的人,香港拍的黑社会电影一定没少看,而且已经看的变成了傻瓜。
  
  也许,人家香港的黑社会确实就是那个样子,确实是那样的一种存在方式。当然,我这也是瞎猜,因为我又没接触过真正的香港黑社会,怎么可能知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呢?不过,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香港黑社会是怎样的,但是我见识过咱们内地多个地方的所谓黑社会,我了解他们的黑道生活,了解那些江湖大哥的内心世界,以及成长经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咱们内地的黑社会表面看上去和香港黑社会很像,但其实却有着本质的不同。这种不同,源自于咱们中国的独特国情,这也让咱们内地的黑社会有别于世界其他地区的任何黑帮。
  
  说了这么多,那内地黑社会到底是个啥样呢?我还是举个具体例子来做说明吧。
位于山东半岛的岛城市,辖区内有个叫做即墨的县城,以盛产老酒驰名天下。80年代初,即墨县某村有个叫于二孬的农民,响应政策号召,自己开办了个酿酒作坊。二十多年之后,于二孬把酿酒作坊发展成了当地最大的私营酿酒厂,资产几个亿,他们公司的拳头产品“二房佳酿”还上了工商总局的《中华驰名商标名录》。于二孬本人也功成名就,成了即墨县乃至岛城市著名的企业家、社会名流,什么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之类的头衔一大堆。这时已不再有人喊他于二孬,无论是谁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于总,或者于老板。
  
  2003年年初,于二孬的儿子于海鸣从美国留学归来,他没有进入父亲的企业就职,准备接班,而是从于二孬那里要了一笔钱,自己创业。于海鸣很有商业眼光,他选择的创业项目是当时国内还很少有人涉足的经济型酒店。他整体包租了四方区人民路上一家经营不善的写字楼,经过重新装修改造后,岛城市的第一家经济型酒店就这样诞生了,于海鸣给他的酒店取名为“海鸣国际酒店”。
  
  在岛城这样一个旅游城市开旅馆,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而“海鸣国际”的生意更是火爆。因为市场定位准确,管理到位,服务优良,从开业起,“海鸣国际”的入住率就没低于过百分之九十五。不过初步的创业成功,并没让于海鸣满足,见过大世面的他志存高远,他一心要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摘掉头上的二世祖帽子。等到“海鸣国际”的经营步入正轨,于海鸣开始通过他的海外同学联系风险投资,想把“海鸣国际”发展成一家连锁经营的经济型酒店,并计划未来在美国的纳斯达克上市。
  
  事情
进展的很顺利,2004年六月份的时候,通过几个亚太投资顾问的联合推荐,大摩中国分公司组织了个考察团,准备对“海鸣国际”进行一次全面考察,如果考察满意,他们将会向“海鸣国际”注入至少一亿美金的资金,而且在美国上市等后续事宜,也将由大摩全权操作。这是天大的机遇,多少人梦寐以求啊,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海鸣兴奋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为了迎接大摩的考察团,于海鸣请了专业的保洁公司,把“海鸣国际酒店”里里外外打扫了个纤尘不染,又把酒店的招牌换成了数控霓虹的那种。为了给考察团留下国际化的印象,还高薪从几家大学的外语系聘请了一批会讲外语的美女学生临时充当服务员。最后,又请咨询公司做了一套国际标准的财务报表和管理体系,虽然是表面的,但也很唬人。可以说,于海鸣这次竭尽了全力,按照他在大摩公司工作的同学给他提供的经验,把能做的工作全做到了,就等着考察团来考察了。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摩的考察团抵达岛城的前一天晚上八点半,在“海鸣国际酒店”的一楼大厅里,于海鸣被一伙暴徒乱刀砍翻,事后员工将他送到医院,全身缝了六百余针,差一点就没了小命。至于大摩的风险投资,当然也就没了下文。
  
  一个海归学子,一个一心创业的有志青年,怎么会突然遭到暴徒袭击呢?此中原因,说起来纯属偶然,其实却是必然。
  
  自从“海鸣国际酒店”开业起,便有各种各样的色情从业者出没其中。有商陪公司的应召女郎,有在读女大学生,更多则是流窜的野鸡,一到晚上就进入酒店开始挨个房间敲门,推销色情服务。
  
  出事的那天晚上,被砍之前二十分钟,于海鸣刚刚给员工开完会,正往酒店外走着,准备回家休息,经过大厅时,他看到有两个妖艳女子和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酒店,这两个女的二十五六岁年纪,脸上带有那种风尘女子特有的媚笑,穿着几乎露出屁股的黑色超短裙,脚趾甲涂抹成鲜艳的大红色,白腿耀人眼。那个男的三十五六年纪,黝黑干瘪,剃小平头,穿黑色无袖T恤,露出胳膊上的纹身,一看就知道是社会人。

这三个人于海鸣很眼熟,知道他们是卖淫的。若在平时,于海鸣不会干预,毕竟这些人也是为酒店的客人提供服务,对于酒店的经营也有利。但是大摩的考察团即将到来,如果任凭这些妓女继续在酒店里卖淫,万一招惹来警方盘查,那就大大不妙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大摩的风险投资铁定泡汤。基于这一点,于海鸣伸手拦下了那二女一男,问道:“您好,您三位是要住宿吗?”
  
  那男的呵呵一笑,从包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自己叼上一根,说道:“我们不住宿,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啊?您说下名字,我给您查一下。”
  
  那男的又打了个哈哈,说道:“于经理,您这是故意难为我不是?我干嘛的您能不清楚?”
  
  于海鸣想不到这个男的竟然认识他,想了想索性直说:“我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不过这两天你们不能过来,我们酒店有个重要活动,我怕你们把警察招来。等过上一个星期,活动结束了,你们随便来。希望你们体谅一下。好吧?”
  
  那男人嘻嘻笑着,连说可以,一定遵照于经理的意思办。可是,这人嘴上说着可以,脚下却丝毫不停,径直往电梯间走去,两个卖淫女也跟在了他身后。于海鸣紧走两步,扳住那人肩头,说道:“你们怎么这样?不是说了不让你们上去吗。”
  
  那人的脸色便有点不快,他说道:“于经理,我刚刚联系好的,702房间俩老板要全套,冰火加毒龙,这笔买卖两千多块呢。做完了我们马上走人,一个星期内绝不再来。要是让我们现在就走,那您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于海鸣有点生气了,他沉下脸,严厉的说道:“你们立刻给我走!不然我报警!”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报警?你开玩笑吧于经理,你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不给我朱小八面子不要紧,但是别耽误我们老板赚钱,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管你老板是谁呢,你们马上走人。”于海鸣口气强硬,他在美国多年,回岛城创业不过才一年多时间,社会上的事儿还真是不太了解。
  
  自称是朱小八的人没再坚持上楼,他带着俩卖淫女出了酒店,但却没走,而是掏出手机在台阶上打起了电话。打完电话后过了十分钟左右,一辆没有牌照的沈阳金杯客车停在了海鸣国际门前,哗啦一声车门打开,冲出七八个剃平头、戴墨镜的彪悍年轻人。这些人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径直冲入酒店,先把几个监控探头给破坏了,然后开始打砸。这样的场面你可能不陌生,香港电影里有很多类似场景,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影视作品里就很少出现了。

于海鸣命令俩值班保安上前阻拦那群暴徒,可是那俩保安神情木然、纹丝不动,彷佛没听见他的命令。于海鸣没辙,掏出手机要报警。这时朱小八重又走进酒店大堂,大喊了几声住手,那些打砸的人就停了下来。朱小八来到于海鸣跟前,说道:“于经理,你最好别报警,否则我没法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于海鸣对朱小八的威胁不予理睬,坚持拨110报了警。五分钟后,四名警察赶到了现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砸店的暴徒看到警察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好像没事儿一样,手里依然握着砍刀和棍棒,有的甚至悠闲的点上了烟。而警察,对手持凶器的暴徒也是视若无睹,好像根本看不见。可是带队的警官看见朱小八后,却冲他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朱小八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同样也没说话。
  
  警官询问了于海鸣事情经过,做了简单的记录,然后又把朱小八叫到一边嘀咕了半天。最后,警官对于海鸣说:“你们这个事情的性质属于民事纠纷,我们公安部门无权插手。你还是直接去法院起诉吧。”一听这话,于海鸣急了,刚要申辩,警官已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去了。
  
  看着远去的警车,于海鸣彻底晕菜了,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脑袋嗡嗡的,他想这是人民警察吗?这都是些啥玩意呀?这个世界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可没等于海鸣从梦境中清醒,一个更大的噩梦又开始了。
  
  警察刚走,三个拿砍刀的暴徒,在朱小八的指挥下,再次发难,一顿乱刀将于海鸣砍翻在地。砍完了人,这伙暴徒连同那两个卖淫女,在朱小八的带领下,竟然大大方方去了“海鸣国际”隔壁的“韩罗山烧烤店”喝酒庆功。
  
  砍人的暴徒绝对是专业水准,下手很有分寸,一共砍了于海鸣四十多刀,却是既没把人砍死,也没致残。这天于海鸣流血无数,后来在医院缝了六百多针,但是伤愈后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看到这儿你应该明白了吧。黑社会啥样啊?黑社会砍人正大光明,因为黑社会有砍人的能力,更有砍人的资本,他们砍人受法律保护,警察根本不管。那种砍了人后把刀一扔,揣上几万块钱就去亡命天涯的货色,绝对不是黑社会,他们充其量只能算犯罪分子,连流氓的资格都够不上。
  
  朱小八,毫无疑问就是黑社会。但他只是小角色,一个组织妇女卖淫的鸡头而已,真正的黑道大佬还在后面。

于海鸣被砍四十多刀,最伤心、最愤怒的当然是他的家人,尤其是于二孬,他誓言一定要法办行凶的歹徒。于二孬绝对是个好人,但绝对的不好欺负,要不他也不可能成就那么大的事业。何况他是岛城市人大代表,即墨县人大常委,与各级领导都有着良好的关系。事发后的第三天上午,于二孬和他公司的法律顾问,以及市人大法制委的梁副主任,带着准备好的证据,去了四方区公安分局报案。人大法制委的副主任亲自出面,而且还带着受害人的病历、受伤的照片等证据,这一次公安局没法推诿了,只好给立案,并且表态一定尽快破案。
  
  你可能会问,怎么事发三天才报案呢?早干嘛去了?因为于海鸣被砍之后,无论是海鸣国际的员工,还是医院的大夫,都被朱小八派人威胁过,所以经历此事的人谁也没敢再报案。
  
  以于二孬的社会地位和雄厚财力,他要法办朱小八这样一个鸡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如果你这么想,那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从四方公安局出来,于二孬先把法律顾问送回律师楼,然后直接返回了他位于即墨县城的公司。可是,于二孬的车刚刚进入公司停下,突然有一辆黑色的凌志轿车快速驶入了公司大院,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于二孬的奥迪A8后面,接着从凌志车里下来一个手握双筒猎枪的人。此人来到于二孬的车旁,一手持枪,一手打开了于二孬的车门,暴喝一声:“下车!”
  
  于二孬几十岁的人了,历经世事,大风大浪也闯荡过,此时的他并不惊慌,从容下了车,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拿枪的人瘦高个,一头长发,肤色奇黑,黑到可以与非洲的黑人有一拼。他把枪口顶在于二孬脸上,说道:“我叫冯老黑。要是没听过我的名字,那就去打听打听。”
  
  冯老黑是即墨县著名的亡命徒,多年前就很出名了,据说持枪抢过信用社,身背几条人命,想不到竟然还没被枪毙。于二孬心里有点打怵了,他放软了口气,说道:“我听人说过你。你把枪放下,有啥事慢慢说。”
  
  “你不是才去四方分局报了案,要告朱小八吗?现在我让你马上回去撤案。”冯老黑说道。
  
  于二孬瞪起眼睛,咬着牙没吭声。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要是还没撤案,我就毙了你。你要是跑了,那我就杀你家里人。”冯老黑又说道。
  
  于二孬还是不吭声,毕竟他也是一墙高的老爷们,也是有血性的一条汉子,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如何肯轻易接受?
  
  “到底撤不撤案!”冯老黑又是一声暴喝。
  
  此时于二孬公司的两名员工看到了这边发生的状况,他们从办公楼里出来,小心翼翼向冯老黑走去,看那意思是想劝架。冯老黑见有人过来,突然掉转枪口,“砰!”一声向那两名员工开了枪,一人小腿中弹,应声摔倒,另一个吓得抱头趴在地下再不敢动弹。
  
  冯老黑旋即又将枪口对准了于二孬的脸,再次问道:“撤不撤案?”
  
  看着枪口中冒出的袅袅青烟,闻着浓浓的火药味道,于二孬终于妥协了,他低声说道:“我撤案,马上就去。”
  
  冯老黑收起枪,又说道:“撤了案,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如果你敢去上访,就让你死全家。信不信?”
  
  “我信。”于二孬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冯老黑不再废话,他一甩长发,收起猎枪,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钻进凌志轿车绝尘而去。
于二孬刚刚在四方公安局报了案不到两个小时,冯老黑就带着枪找到门上来威胁撤案,此时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朱小八、冯老黑以及四方区公安局,早已经沆瀣一气,一个鼻孔出气了,如果非要追究朱小八,那么势必牵扯到公安局内部的腐败问题,这背后浑水有多深,就没法估计了。一想到这些,于二孬此前那涌动的热血便凉了下来,人也冷静了许多。他家大业大,事业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阶段,实在犯不上与冯老黑这种亡命徒较劲,更犯不上趟公安局腐败的浑水,忍下这口恶气,平平安安赚钱才是王道。这就是所谓的“穿鞋的害怕光脚的”。应该说于二孬是聪明人,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后来此事的结果是:于二孬忍气吞声,又去四方公安局撤销了报案,表示不再追究朱小八的责任,冯老黑威胁他撤案以及枪击公司员工的事情则连提都没敢提。两起血案,便这般不了了之。
  
  以上的整个事件,绝对真实,没有半点虚构。因为我家和于二孬家是亲戚,当年我就在于二孬公司里工作,对此事的来龙去脉都知之甚详。朋友们,请你想象一下,于二孬这样一个亿万富豪、市人大代表,都被黑社会欺负成这样,那岛城市的普通老百姓日子是咋过的啊?
  
  别看冯老黑开着凌志轿车,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伤人,其实他也是个小角色,金牌打手罢了。真正的大佬,是朱小八和冯老黑共同的幕后老板,岛城市赫赫有名的人物——聂磊。我相信,凡是岛城市区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一定知道这个名字。
  
  聂磊本身就是心狠手黑的亡命之辈,早年在黑道打拼,手里的人命就不止一条两条。他发迹后,又豢养了许多亡命徒充当打手,对聂磊团伙来说,弄死个人真的就跟玩似的,根本不当回事儿。你可能觉得我有点夸张了,呵呵,其实我这还是有所保留。了解岛城黑道内幕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没瞎说。
  
  从90年代末开始,一直到2010年的十余年间,聂磊雄踞岛城黑道的头把交椅,绝对的黑社会教父。在道上,他的一句话就是圣旨,谁敢违抗,不是被残就是被杀。整个岛城,上至公安局长、副市长、市委书记,下到许多派出所的普通民警,都被聂磊拉拢腐蚀了,任凭他横行霸道不算,还帮助他一个人垄断了岛城的黄、赌、毒非法产业,大发横财,至2010年,其资产已超过十亿。在岛城,聂磊可谓是通吃黑白两道,真正的只手遮天。

一直到了2010年6月,聂磊的罪行才浮出水面,他被公安部列为B级通缉犯,悬赏五万捉拿。如果聂磊不翻船,我绝对不敢写这个帖子,否则危险的很。就算是现在,我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聂磊团伙相当庞大,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可以说是树大根深,基本不可能被全部肃清,我随时可能遭到报复。我知道有的朋友对此持怀疑态度,不要紧,去百度一下吧,就知道我没骗你。
  
  那聂磊是个怎样的人呢?他是怎样走上的江湖黑道?又是通过怎样的血腥拼杀,才最终登上黑道巅峰,成就了其长达十年之久的江湖霸业呢?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一切得从四十多年前说起。

二、意大利之夏,王者归来
  
  聂磊的父母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俩人是中国地质大学探矿专业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又同被分配到了新疆第二地质勘查队工作。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又是同窗,俩人的结合似乎是顺理成章。其实这还不是他们结合的主要原因,他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最主要的因素是出身都不好,一个是地主少爷,一个是资本家小姐。他们的结合,属于王八看绿豆,对了眼。
  
  1970年,他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聂磊出生了。论说生了儿子是大喜事,但聂磊的父母却不这么看。因为他们两口子事业心都很强,都不想被孩子拖累,而双方的老人又都已死了个干净,帮不上他们。于是,从出生起,聂磊就被视为一个累赘,一个多余的人,在他成年后的记忆中,父母就是两个冷冰冰的符号。当然,聂磊的父母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很少在肉体上虐待聂磊,但是,他们对于聂磊的冷漠和忽视,却塑造了聂磊最初的人格,为他成年后驰骋黑道,奠定了必要的性格基础。
  
  1973年,聂磊刚满三岁,他被父母送到了乌鲁木齐最好的幼儿园——教师幼儿园,办了个全托,一个月才接回家一次的那种。正是在教师幼儿园,小小年纪的聂磊便显露峥嵘,制造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起血案。

聂磊的父母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俩人是中国地质大学探矿专业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又同被分配到了新疆第二地质勘查队工作。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又是同窗,俩人的结合似乎是顺理成章。其实这还不是他们结合的主要原因,他们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最主要的因素是出身都不好,一个是地主少爷,一个是资本家小姐。他们的结合,属于王八看绿豆,对了眼。
     1970年,他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聂磊出生了。论说生了儿子是大喜事,但聂磊的父母却不这么看。因为他们两口子事业心都很强,都不想被孩子拖累,而双方的老人又都已死了个干净,帮不上他们。于是,从出生起,聂磊就被视为一个累赘,一个多余的人,在他成年后的记忆中,父母就是两个冷冰冰的符号。当然,聂磊的父母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很少在肉体上虐待聂磊,但是,他们对于聂磊的冷漠和忽视,却塑造了聂磊最初的人格,为他成年后驰骋黑道,奠定了必要的性格基础。
 1973年,聂磊刚满三岁,他被父母送到了乌鲁木齐最好的幼儿园——教师幼儿园,办了个全托,一个月才接回家一次的那种。正是在教师幼儿园,小小年纪的聂磊便显露峥嵘,制造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起血案。
     那是1974年冬天,聂磊已经读幼儿园中班。有一天上午,老师带领小朋友们做“丢手绢”的游戏,聂磊也参加了。可是玩了半天,拿着手绢的小朋友就是不将手绢丢在聂磊的身后,这让聂磊很郁闷,因为他生性好动,很喜欢拿着手绢围绕大家转圈。于是聂磊提出了抗议,大声说你们为什么不把手绢丢在我的后边呀。谁知,当时拿着手绢的谭卫东小朋友大声反驳他说,聂磊你是地主少爷狗崽子,我们劳苦大众的手绢不能让你给弄脏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小朋友都笑了,人人都在笑话聂磊是地主少爷狗崽子。
聂磊没有再反驳谭卫东,因为没的反驳,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地主家的狗崽子。但不反驳不等于不反抗,受到集体排斥的聂磊直接起身离开了,他去了幼儿园的大厨房,按照他当时的想法是要找一把菜刀,一刀把谭卫东小朋友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可惜,菜刀都挂在墙上,聂磊人太小,够不着,最后没办法,他拿了一把吃饭用的不锈钢叉,然后回到操场上又找到了谭卫东小朋友。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聂磊实施了突然袭击,狠狠一钢叉攮在了谭卫东的右腮帮子上,当场就戳出了三个透气的窟窿眼。
     谭卫东小朋友没敢还手,但他以超过“呜呜祖啦”分贝的哭声,立即把幼儿园的老师、园长都招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聂磊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幼儿园,成了千夫所指的坏分子、小流氓、反面典型,幼儿园的园长把聂磊带到办公室,亲自审问他为什么要用钢叉扎人。结果聂磊一昂头,慷慨陈词,说谭卫东是修正主义反动派,为了保卫毛主席,我要消灭他。那时的聂磊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本能的知道,拿钢叉扎人,是需要一个合理解释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园长就是谭卫东的亲奶奶,她当然知道谭卫东不是修正主义反动派,于是她一口气扇了聂磊几十个响亮清脆的耳光,她要让聂磊这个狗崽子明白,劳苦大众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更不是能够随便污蔑的。

 几十个耳光过后,聂磊的小脸蛋高高肿起,但他一滴眼泪都没流,没有人知道当时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园长看到了仅有四岁的聂磊眼睛里,闪烁出一种傲岸而冷酷的光芒,那种目光绝不是狗崽子所能具备,那应该是一种大漠中的头狼才配拥有的目光,这目光让园长心里发毛,她想这孩子长大了,必定是吃枪子的货。三岁看老,尽管园长不是一个具有公平、理性、民主精神的人,但多年之后回头再看,她对聂磊人生走向的预测却是准确的。
     为了自己孙子的安全,园长给聂磊调换了班级,把他从中一班调到了中三班。因为中三班的班主任沈君兰老师,也是个地主小姐,而且她那个班的学生大多也出身不好,园长觉得让这帮狗崽子们去狗咬狗吧,咬死一个算一个。
     下午上课的时候,接到通知的沈君兰老师亲自去了中一班接聂磊。当时沈老师牵着聂磊冰凉的小手,一边往中三班走着,一边柔声的询问聂磊为什么要拿钢叉扎小朋友。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聂磊感觉沈老师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便没有再撒谎,而是说出了实情。他说谭卫东骂我是地主少爷狗崽子,所以我要消灭他。

沈老师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聂磊的头,问道:“那你是不是地主家的狗崽子呢?”
     聂磊想都没想,用力的点着头说是。
     沈老师又问道:“那地主家的孩子为什么就是狗崽子呢?”
     这次聂磊回答不出了,他想是啊,我为什么是狗崽子呢?我明明和劳苦大众长的一个样啊?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啊?一样的热爱祖国、热爱毛主席啊?我咋就成了狗崽子呢?沈老师的问题看似简单无比,其实却是一个极其深奥的哲学命题,很多人一辈子也没弄清楚最终答案到底是什么。此时的聂磊,当然也不可能给出正确答案,但他有一个很直观的回答:“因为大家都说我是地主狗崽子,老师也说是,所以地主家的孩子就是狗崽子。”
     沈老师当然知道聂磊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她轻轻叹了口气,凝望着聂磊的眼睛,柔声说道:“聂磊你记住,别人说你是什么,你不一定就是什么。你自己认为自己是什么,那才是最关键的,明白吗?我再问你一遍,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狗崽子?”
     说实话,对于沈老师的话,当时的聂磊根本不可能理解,所以他没有回答自己是什么,他只是大声说出了他最初的人生理想:“等将来长大了,我要消灭所有说我是狗崽子的人!全部消灭!一个不留!”太悲剧了,仇恨社会的种子,这时便已扎根在了聂磊的灵魂深处。

2010年3月27日,“李宁”杯国际跳水系列赛(青岛站)在青岛举行。参加比赛的国内外运动员入住在青岛颐中皇冠大酒店,当晚在酒店宴会厅宴请所有参赛运动员,酒店加强了安防工作,并且公安部门也加强了对该酒店的警备警戒。
  
  然而在酒店里发生了性质极为恶劣的打、砸、砍暴 力案件。
  晚上11:00酒店一楼大堂里出现了4名穿着低俗暴露的小姐,打算乘坐电梯上楼时被酒店保安发现并有礼貌地将她们拦住以检查其携带的房卡,这4个小姐实际上是到酒店房间卖淫的。酒店保安要求她们电话联系住店客人到大堂来领其上楼时,她们蛮横地说:“我们是新艺城聂总(青岛黑社 会老大)的人”,态度语气十分跋扈嚣张,并言语威胁保安。最终,酒店的保安恪守工作原则礼貌地劝阻她们离开了酒店。
  
  谁成想在这之后发生了更为恶劣的事情。在这4人离开酒店的大约10分钟左右,在新艺城夜总会妈咪李佳琪(作案时所用联系手机:13864835555)的带领下,一批人气势汹汹的再次闯入了酒店大堂,不容分说上前就开始殴打酒店保安,当时酒店三楼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在大堂,发现之后立即上前制止这种行为时也被他们殴打,待他们实施完打人暴力后,欣然地离开了酒店。原以为他们的离开这件事情也到此为止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为恶劣。在当晚12:00左右,那个新艺城的妈咪李佳琪向新艺城老板聂磊汇报后,聂磊(作案时所用联系手机:18663956789/13969691967)指使保镖任浩(作案时所用联系手机:13687676666 /18605326666)带领了好几十人第三次冲入酒店,手持大砍刀及各种凶器从一楼大厅一直打、砸、砍至3楼夜总会,这些人穷凶极恶地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将夜总会负责人的手砍掉,将多名工作人员砍伤。此次打、砸、砍的暴力事件是由聂磊(青岛黑 社 会老大)手下的两大保镖组织实施的,他们是任浩和熊新(他们都曾是特警,号称青岛黑 社 会皇帝聂磊的御林军,他们在聂磊的指示下干了很多令人发指的不法行为)其行为极其恶劣,性质尤为严重,公然在涉外五星级酒店内实施打、砸、砍暴力行为,砸碎酒店的财物,砍伤酒店工作人员,致使一名员工被他们砍断两根手指造成重伤住院(不知为何法医鉴定为轻伤),目前人仍在医院住院治疗,其家人承受了极大的精神打击和心灵伤害。
  
  此次打、砸、砍暴力事件令人震惊和愤慨,该案件已经惊动了市里有关领导、公安机关、社会舆论,引起各界的广泛关注。此案件至今已过去一个多月了,实施打、砸、砍暴力犯罪的嫌疑人仍然逍遥法外。在当今举国上下打击黑恶势力的行动蔚然成风,但在青岛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帆船之都当地的黑恶势力依旧为非作歹、明目张胆、气势十分嚣张,依旧从事各种违法犯罪。此次事件发生在青岛市五星级涉外酒店,组织多人多次持凶器实施了打、砸、砍暴力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为严重,为了维护良好的社会治安,营造平安和谐的社会秩序,急切地期待政府关注此案,严惩罪犯,慰藉伤者,以平息此案造成的恶劣影响,将罪犯早日绳之以法。
  
  2010年3月29日的《半岛都市报》在头版已经真实报道了此案件,虽得到了很多领导的关注,但主犯没有到案,幕后主使聂磊依然天天做着宝马789(防弹车)、奔驰567(防弹车)上蹿下跳,恐吓办案人员,妨碍司法公正。在全国集中打黑除恶形势下,重庆市作为典范,重庆市所有的黑社 会的罪行总计也不及聂 磊的所作所为,不知罪恶累累的聂老大在青岛还能逍遥多久?近十几年来青岛的重大案件都与聂磊有关。如下:
  
  一、1999年7月6日,在红星电影院赌场,聂磊指使手下打手把前来散发广告的青年王军当场打死。(死者王军,驻青岛广饶路1号4单元404户)。
  二、1998年9月5日晚9时,在聂磊所开的赌场“震泰”四楼,聂磊率其一帮打手将青岛市南公安分局民警房金海打成植物人。(民警房金海,住青岛市北区登州路54号)。
  三、在青岛市北区“波尔卡”舞厅,聂 磊开枪把素未平生的刘建打伤。
  四、在青岛“辉煌人间”夜总会,聂 磊指使打手持枪把夜总会老板李利绑架并将李利腿打断致使其瘫痪在床。
  五、2000年9月30日,聂磊为垄断青岛市的鞋业市场指使手下将青岛市即墨路鞋城市场部经理陈福盛、运托部经理杨聚财绑架致残。在东都夜总会用枪又将鞋城老板张耀进的两条腿打没有了。
  六、在青岛所有的赌场没有聂 磊的认可都会被清除, 在青岛所有的娱乐场所没有聂磊的支持就会被打砸、拔屎而关掉。如“辉煌人间”、“锦绣园”、“翡翠明珠”, 及上面所提到的五星级颐中皇冠假日大酒店夜总会。
  七、青岛的非法赌球是全球闻名的,由聂 磊操控的。当年有人另起山头,聂磊派手下张新强等参与赌博,赢了拿走、赔了不给,逼得人家倾家荡产后开枪将张新强打死。
  八、因锦绣园夜总会生意比新艺城好,聂 磊派手下小辉到锦绣园夜总会捣乱滋事,被人开枪打死。聂磊天天带着上百号人上锦绣园烧纸,导致锦绣园被迫关门。
  九、为争夺青岛“老大”的位置,聂磊派手下几十个人荷枪实弹,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中午时分将顺峰酒店(东部)包围,逐间搜捕大伟,并将兰州军区司令的警卫打伤。
  十、上次公安调整期间,聂磊为了抢现在新艺城的经营地方,派手下震慑省房老总张森时将公安民警开枪击伤,惊动了中央领导,但他自讲花了两千多万摆平了。
  
  综上所述只是聂磊的冰上一角,但更让人吃惊的是有多次犯罪前科的他竟然将自己的户籍资料洗的一干二净,成为良民。并同时持有不同姓名的身份证和护照,而且都是真的,是谁在保护他还是他能力通天,至今还让他逍遥法外?..

看后这样的故事,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最多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说什么样的人总会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你很厉害的话,在你的周围的人也和你差不多,这样你们才能够有来往的机会。也就是说你也不要牵制他们,也不要对他们太苛刻了,这样他们被逼急了也会反抗的,就如同:“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典故一样。还有就是聂磊的成长经历,从小缺少父母的关爱,虽然父母都是有能力的人,本应该出生的孩子是很有能力的,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生来会打洞的道理,但是他们“没有时间”来顾及孩子的成长。虽然聂磊继承了父母的良好的遗传基因,但是他没有很好的利用这些基因。把这些好的基因用在了别的地方,就如同普通人做不到聂磊的老大地位。但最后的结果是坏事做多了---还是栽了跟头!我不知道前任市长夏耕是不是也和聂磊有关系。现在不干了!并且百度上封闭了一部分夏耕的资料。

作者  | 2011-8-6 23:01:31 | 阅读(856) |评论(0) | 阅读全文>>

仙桃猛男---刘烈勇

2011-8-6 22:53:18 阅读1047 评论0 62011/08 Aug6

2005年12月29日,仙桃市闹市发生一起枪击案件,震惊公安部和省公安厅。两年间,经过省公安厅组织警力全力侦办,一个涉案21人,作案数十起,导致两人死亡、20多人受伤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浮出水面。今年1月30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对仙桃刘烈勇等21人涉黑团伙案件作出一审判决。至此,一个称霸仙桃的刘烈勇涉黑犯罪团伙彻底覆灭。昨日,省公安厅有组织犯罪侦查支队组织相关办案人员,向记者通报了该案的相关案情。
  仙桃闹市枪案惊动公安部,数次擦肩而过后——
  民警超市中扑倒“黑老大”
  仙桃市天怡大酒店位于仙桃沔阳大道上,在这条当地最繁华的大道上,平日都是人来人往。2005年12月29日下午,这里像往常一样热闹,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惨案悄然降临。
  17时30分,当地人胡某带着6岁的儿子和几个人从天怡大酒店出来到天怡食府吃饭。其后不到2分钟,酒店门口突然驶来一辆面包车,随即6个面戴“狗钻洞”黑色面罩的男子从车上冲了下来,这伙人全部身着黑衣服,手持猎枪直奔胡某而去。
  几声枪响,胡某倒在血泊中。与胡某同行的杜某,立即掏出手枪还击,也被一蒙面人击伤。事发现场,猎枪子弹四处飞溅,几名群众也不幸中弹。次日,胡某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案情重大,仙桃市警方随即介入侦查,当天,警方就在仙桃周边县市、主要路口设卡堵截作案车辆,当晚在邻近的天门境内发现了作案车辆。经过蹲守,抓获次日前来取车的犯罪嫌疑人杨某,经过突审,侦查专班发现当地人刘烈勇有重大嫌疑,但警方组织抓捕时却扑了个空。
  此后,公安部和省公安厅的有关专家亲临仙桃指导办案。 经过侦查,犯罪嫌疑人锁定为仙桃刘烈勇,专案组民警抓获了5名涉案人员,但刘烈勇一直在逃,被公安部列为B级通缉逃犯,悬赏万元缉凶。
  2006年9月17日晚,追捕专班获知刘烈勇已经潜回武汉,警方很快摸清刘烈勇在武汉投靠商人李某的情况。原来,刘烈勇在案发后,连夜逃到了武汉,随即又先后逃亡广州、宁波,后又逃回武汉。
  刘烈勇在潜回武汉后,与外界联系很少,每次有事都是通过“马仔”韦文龙联系。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查,民警侦悉刘烈勇就居住在汉口杨汊湖小区一带,并确定了具体位置。10月14日晚,蹲守民警发现一男子正从监视地点下楼,其体貌特征与穿着与刘烈勇极其相似。
  随后,该男子走进一按摩院,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又进入附近一超市。在超市亮堂的灯光照射下,办案民警确定此人正是刘烈勇。“刘烈勇!”抓捕最佳时机出现,民警迅速进入超市,大声叫出嫌疑人的名字。正在该男子迟疑的瞬间,几名民警迅速将其扑倒在地。
  为抓刘烈勇,仙桃市警方在省公安厅支持下成立缉捕专班,历时8个月,先后奔赴广东、上海、浙江等省市,行程2万余公里。但由于刘烈勇在案发后改变了发型并化装,以致拿着照片抓捕他的民警前后五次与其擦肩而过。10日后,该案由省公安厅指派十堰市公安局异地侦查管辖。此后,以该案为突破口,专案组共抓获该团伙成员21名。
  “三进宫”刑满释放后,纠集狱友和混混——
  刘烈勇赌场起家扩充势力
  随着刘烈勇的落网,一个黑恶势力犯罪团伙浮出水面。刘烈勇落网后交代,2005年10月,刘烈勇家大门遭人枪击,刘烈勇怀疑是胡某所为,遂与手下预谋杀死胡某。于是,在刘烈勇的直接授意下,手下杨威直接组织人员实施了报复。
  刘烈勇是仙桃人,1968年5月1日出生。他身材魁伟,长方脸,留平头,左胳膊有龙形文身,住仙桃杜湖农场,初中毕业后在社会闯荡。1989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1992年7月,因其犯盗窃罪被仙桃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零6个月。
  2001年2月,刘烈勇的两个狱友准备做点生意,与当地“混混”罗某发生了矛盾。于是,两人找到刘烈勇要教训一下罗某,并放下狠话“不会让你等到过年”。当年大年三十,三人赶到罗某家将其杀死。随即,三人逃跑外地,之后刘烈勇被抓获,但因主犯一直在逃,他被判处有期徒刑。
  而这次被判刑,却让刘烈勇“一战成名”。在监狱,刘烈勇与同是仙桃人的韦文辉、周辉(另案处理)称兄道弟。“三进宫”的刘烈勇刑满释放后,纠集韦文辉、周辉等狱友和社会闲散人员,并通过韦文辉、周辉网络杜勇、陈小辉等人,先后在仙桃市通海口镇、天门市等地开设赌场,一方面通过赌场非法聚敛钱财,同时也拉拢更多混混,扩充自己的势力。2003年,敛聚了大量金钱的刘烈勇,在仙桃市区修建了一栋6层的楼房。
  刘烈勇为扩充势力,采用拉拢利诱手段,陆续将杨威、黄学志、刘双才、韦文龙、周刚、马少波、杨勇、危金旭等人笼络在一起,逐步成为仙桃市恶名远扬的团伙。
  几年下来,刘烈勇带领、指使团伙成员大肆进行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以刘烈勇为组织、领导者,以杨威、陈小辉、韦文辉、黄学志、刘双才等人为骨干成员,以韦文龙、曾扬眉、陈勇兵、曹忠艳、杜勇、杨勇、危金旭、周刚、马少波等人为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自2001年至2005年11月,以刘烈勇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以各种方式非法获取枪支7支、霰弹数十发、手枪子弹20多发用以扩充实力,在仙桃市城区及周边地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大肆进行各种违法犯罪活动,造成2人死亡、8人重伤、3人轻伤和5人轻微伤的特别严重后果,对仙桃市的社会生活秩序和经济秩序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该团伙还将非法敛集的200余万元钱财用于供养该组织成员,同时为组织成员逃避打击提供经济支持。
  在省公安厅、仙桃市、十堰市警方的通力合作下,艰苦侦查两年时间,这一黑社会犯罪组织终于彻底覆灭。
  贪婪插手当地水泥、烟花、肉品等市场经营——
  “黑团伙”暴力胁迫疯狂敛财
  2003年是刘烈勇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发展的分水岭。势力壮大之后的刘烈勇等人,不再把敛财的范围局限在赌场,开始插手当地水泥、烟花等市场经营。
  2003年7月,刘烈勇以干股的形式进入仙桃市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垄断仙桃市城区的水泥销售市场,该公司非法成立以黄学志等人为主要成员的稽查队,负责在仙桃市区和318国道沿线进行非法稽查,严格控制某品牌之外的水泥进入仙桃市场,杨威、陈小辉、韦文辉、杜勇等人参与非法稽查。黄学志等人在进入仙桃市的主要道路上、水泥销售门市部等地,采取扎汽车轮胎、砸车、殴打司机等手段,对运输外地水泥的车辆、人员进行阻截,使外地水泥无法进入仙桃市场,非法控制了仙桃市的水泥销售市场。
  2004年4月,黄学志想入股某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被拒绝,就以烟花爆竹市场有利可图为由,怂恿刘烈勇入股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刘烈勇出资5万元,找到该公司经理柳某要求“入股”,柳某及公司股东因惧怕刘烈勇不敢直接拒绝,收下由黄学志交来的5万元。
  当年底,刘烈勇得知在分红中该公司股东都分到20万元的红利,而没有给他股东待遇,就威胁柳某,柳某及公司股东被迫给刘烈勇30万元的股金。此后,刘烈勇以该公司股东的名义直接操纵公司事务,并多次从公司“支取”累计16万元。
  2005年5月,童某、李某等人承包了仙桃市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肉联厂,为了打压其他竞争对手,李某等人找到刘烈勇帮忙。刘烈勇在每屠宰一头猪提12元的要求得到满足后,即派手下成员马少波、周刚等人到该肉联厂参与非法稽查,强行拦截、没收非该肉联厂的肉品,使仙桃市城北、昌盛、新生等市场的经营户不敢经营其它公司的肉品,部分经营户因无法经营退出市场,该肉联厂基本控制了仙桃城区猪肉销售市场。
  2005年8月,刘某承包1路公交线后,为排除延长线路等方面的阻碍,承诺每年给刘烈勇8万元好处费,利用刘烈勇打压其他竞争对手。刘烈勇安排手下成员韦文龙、危金旭、杨勇、马少波等人上路“巡查”,非法行使公路运输管理权,对其他客运人员和发生纠纷的乘客使用暴力手段,从而达到欺行霸市,霸道经营的目的。
  只与核心成员见面,很多“小喽啰”难见其真容——
  层层防卫担心仇家暗算
  刘烈勇平时十分显摆和张扬,“黑老大”味道十足。警方在后来的取证中发现,在仙桃当地,很多人不认识市长、书记,但却基本都认识刘烈勇,甚至谈刘烈勇色变。
  刘横行霸市靠的是一个组织严密“班子”,“班子”等级森严。据刘烈勇的手下交代,该组织等级分明,刘烈勇基本只与几个核心成员见面,很多“小喽啰”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是吃饭也只有最核心的几个班子成员能和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核心“班子”吃饭时,另外的手下就一排排站在门外等候和防卫。
  而刘举手投足都显出“黑老大”的做派,他从来不把手机带在身上,铃声响起时,刘把手一伸,在旁守候的手下就会立马把手机递到他手上。想抽烟时,刘只要做个手势,烟就会有人自动奉上,专人点火。拎包、开门等丁丁点点的小事情都不用刘自己做。
  办案人员这样描述他下车进宾馆时的夸张情景,轿车停下,副驾驶上的手下迅速下车,跑步绕过来拉开车门。刘一跨出车门,守候在一旁的另一名手下便将黑风衣披在刘肩上,并帮他整理好衣领袖角。穿好衣服,刘拉开车门,用胳膊挡在车门内侧,伸出手做个“请”的姿势,很绅士地请他刚二十出头的妻子下车。最后,在一圈人的护卫下风风火火走进宾馆大厅。
  由于仇家众多,他的防卫措施极其严密,住处有大量的手下守护,出门有保镖跟随。一名入伙一年多的小青年在接受审讯时称,他只是远远见过一次刘烈勇。一次刘吃饭,除了有近身保镖保护外,还设了100米的警戒线,这名小青年就是在负责警戒任务时看见刘的。
  刘的“班子”成员通过打压社会上其他团伙扩大影响。同时,利用打下的“名气”,可以很方便地搞工程实体或插手搞经营,从中赚钱养活“班子”成员。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时,“班子”成员统一服装,服从安排。对于手下兄弟,刘烈勇每月发放工资,弟兄们犯事后,则派人送钱、看望。
  “班子”内有严格的分工,对于处理扯皮或组织“班子”成员干什么事,刘烈勇不亲自去干,而是一级一级地安排办理。
  罪行累累,起诉书就念了一个多小时——
  作恶多端最终难逃法网
  2007年12月25日,刘烈勇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涉案21人在十堰市受审,整个庭审持续了三天,公诉人光是起诉书就念了一个多小时。检察机关指控,刘烈勇等21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敲诈勒索罪,窝藏罪,赌博罪等9项罪名,涉案38起,非法持有枪支7支,子弹数十发,造成两人死亡、8人重伤、20多人受伤,可谓罪行累累。
  2003年8月28日,陈小辉窜至仙桃市中商百货大楼林某承建的工地,欲强行低价购买拆下来的钢筋及砖块,遭到工地负责人杜某某拒绝,杜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陈小辉怀疑报案是林某指使,遂对林怀恨在心。2003年8月29日22时许,陈小辉纠集韦文辉、叶恒盛、唐雪等人,携刀从仙桃商城尾随林某至其家后门处,持刀追砍林某,致其全身多处受伤。法医鉴定,林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2003年9月13日6时许,周辉(另处理)邀约杨威、陈小辉、韦文辉、樊永华、李冲(另处理)等人窜至许某租住处,经预谋分工后,由杨威、陈小辉负责拦出租车以便逃跑,由韦文辉持霰弹枪,樊永华、周辉、李冲等人持刀踹门进入许某房间砍伤许某,许某为躲避伤害被迫跳楼,韦文辉、樊永华、周辉、李冲等人又对屋里的王某乱砍。作案后,韦文辉等人乘坐陈小辉拦好的出租车逃离现场。法医鉴定,许某系因高处坠下致使脑、心脏、肝脏损伤死亡,王某损伤程度为重伤。
  由于案件影响恶劣,中央政治局委员、原湖北省委书记俞正声等领导多次批示严查。该犯罪组织的累累罪行引起了省公安厅和当地党委政府高度重视,时任省委常委、公安厅厅长的郑少三同志和副厅长尚武同志多次听取该案进展汇报,并指导办案。为彻底打掉该涉黑团伙,2006年10月24日,省公安厅指定十堰市警方管辖、主侦该案。十堰市公安局长糜克洪指示十堰市警方要“不辱使命,出色完成任务”。随即,十堰市警方抽调14名精干力量投入该案,开赴仙桃,同省公安厅、仙桃有关侦查人员一起,共同调查取证,并展开对团伙成员的突审。
  2007年12月25日,经过公安机关2年多艰苦侦查,刘烈勇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终于被推上审判席。今年1月30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用长达136页的判决书尽数该团伙罪行:刘烈勇和其枪手陈小辉被判处死刑;杨威、韦文辉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黄学志、陈勇兵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他成员分别被判处1年到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至此,一个称霸一方的黑社会性质团伙彻底覆灭。

作者  | 2011-8-6 22:53:18 | 阅读(1047) |评论(0) | 阅读全文>>

洛阳黑道迷雾之宋延庆

2009-9-21 23:45:19 阅读1747 评论1 212009/09 Sept21

“黑老大宋彦庆”何以疯狂横行十年?请求打掉保护伞。  ■专题引言

黑老大宋彦庆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就开始通过组织盗掘古墓,走私文物起家狂赚资产上亿元。

  2002年末,一封海外来信令洛阳地下文物盗卖猖獗的现象进入国家公安部视野。经有关负责人批示,公安部刑侦局召集河南、广东两省公安厅负责人召开专门会议,要求查清洛阳经广东直通境外的文物盗掘、倒卖网络。就此,部督“12·10”专案组在河南洛阳展开调查行动。

  2004年7月,被洛阳警方指控为洛阳黑老大文物倒卖集团首要人物的宋彦庆,以倒卖文物及非法拘禁两项罪名,被判处徒刑5年半。不到两个月之后,宋保外就医。此时,宋彦庆之兄宋彦彬,专案组认定的文物集团另一头目,至今负案在逃。

  洛阳警方一度认定黑老大宋彦庆、宋彦彬兄弟团伙涉及203人,涉嫌各种罪案161起,但经检方批捕者仅27人,法院判决12人。

  记者调查发现,有关警方打击盗掘古墓葬及倒卖走私文物行为,取证难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因为地下文物一旦进入市场,非法盗掘的痕迹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转手中不断洗刷。对于警方而言,人赃俱获的机会微乎其微。

  

  河南洛阳,九朝故都。城北邙山一脉,绵亘190余公里,土厚水低,宜于殡葬。

  古谚云:“生在苏杭,死葬北邙”,此地为历代帝王显贵埋骨之所,所谓“邙山无卧牛之地”,正是指陵墓密集的程度。

  2002年底,一封海外商人反映洛阳盗掘古墓、走私倒卖文物犯罪猖獗的举报信引起公安部重视。时任公安部副部长白景富作出批示,当年12月10日,公安部刑侦局召集河南、广东两省公安厅负责人召开专门会议,要求查清洛阳经广东直通境外的文物盗掘、倒卖网络。此为部督“12·10”专案。

  河南省公安厅随即成立专案组,洛阳市公安局具体负责案件的侦破。

“黑老大宋彦庆”何以疯狂横行十年

  2004年9月,被洛阳警方专案组指控为洛阳黑老大文物倒卖集团首要人物的宋彦庆保外就医,时距其案件判决不足两个月。判决中,宋以倒卖文物及非法拘禁两项罪名,被判处徒刑5年半。 宋彦庆之兄宋彦彬,专案组认定的文物集团另一头目,至今负案在逃。洛阳警方一度认定宋彦庆、宋彦彬兄弟团伙涉及203人,涉嫌各种罪案161起,但经检方批捕者仅27人,法院判决12人。而“12·10”专案组此前遭遇种种阻力,工作已陷停滞。

  2004年8月及12月,记者两下洛阳调查,与专案组警员及盗墓者、文物贩卖者家属均有接触,案件疑云重重至今尚不明朗,但已可窥见现行文物体制下,警方打击盗墓行动之艰难,而文物盗卖链条所形成的巨大利益,更足以令操纵者掌握与强力机构相博弈的力量。

  盗洞遍布田野

  2004年8月1日,洛阳市北郊洛龙区商屯村,距离著名的龙门石窟不过两三公里。

  走进村北的玉米地,不时可见直径约40厘米的圆洞,这些洞有的已被泥土淤埋,有的则洞壁光滑,四周堆着新翻出的黄土,深浅大约四五米。

  “这就是盗洞。”洛阳市第二文物工作队队长朱亮介绍说,750平方公里的邙山地区,古墓总量足有几十万座,而此地的一些农民,长年累月地挖掘着盗洞。

  朱亮说,盗墓者通过洛阳铲来分析地下的土层变化,以辨别是否有古墓。然后,用两种办法挖洞,一是系一小包炸药放入洞内,引爆后便可将土层挤到周围,形成可容一人上下的洞穴,二是直接挖出一细洞,然后由身材矮小、瘦弱者下入洞中盗取墓葬品。

  警方随后查明,上述两张在商屯村村北田野中曾盗掘数座古墓。其中,张利杰被拘前一个月,曾从一处唐代墓葬中大有斩获,所盗文物包括两件黄白釉骆驼、两件黄白釉骑马俑、两件白釉马,还有一件三彩武士俑、一件三彩文官俑以及四五件小俑。

  此为“12·10”专案组首次发动大规模抓捕行动。洛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证实,当晚在商屯村虽抓获张利杰、张彦森两人,但该村被警方列入盗墓嫌犯名单者不下10人,至少七八人在逃。

  此时的“12·10”专案组,由当时的河南省公安厅厅长张程锋任组长,相关副厅长和刑警总队队长等负责人组成专案领导小组,时任洛阳市公安局局长张太学具体负责查办案件,洛阳市公安局从各县市公安部门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了调查组。

  2003年1月份的专项抓捕行动中,警方认定的主要嫌犯宋彦庆落网,此外抓获几十名涉嫌盗墓、倒卖文物的犯罪嫌疑人、缴获各类文物150565件,其中三级以上的文物68144件,查封冻结主要犯罪嫌疑人赃款赃物、房产有价证券等11700余万元。

  盗卖四级网络

  “12·10”专案组当时认定,以黑老大宋彦庆、宋彦彬兄弟为首的盗掘古墓葬文物犯罪集团,形成了四级体系的盗卖网络。

   按专案组的看法,这些农民是被“黑老大宋彦庆”组织起来盗墓的,

   “黑老大宋彦庆”、宋彦彬兄弟构成了盗卖网络。按一份官方材料的说法,宋氏集团控制了洛阳地下文物垄断了洛阳走私倒卖文物的黑市。专案组警员从两个方面提供了事实以证明宋氏兄弟在洛阳走私文物黑市上的垄断地位。

  1997年秋,文物贩子马好强在洛阳白马寺董村收购了一口北魏时期的石棺,上有龙和弓箭图案浮雕,“黑老大宋彦庆听说后带领何建康等10余人持五连发猎枪、驾车前往,马好强见状,表示退出,宋彦庆当时没有带钱,又逼马好强垫付24万元将石棺买走。

  2001年8月,广东文物贩子“阿明”在洛阳花15万元购买了6件文物三彩马上人,带回广州卖了两件后,当其他买家得知文物不是出自宋氏兄弟,均不敢再购买此文物,后阿明将其余4件文物拿回洛阳,通过宋氏兄弟的“下线”卖出。

  与宋氏兄弟形成稳定交易关系的广东文物贩子,被认为是盗卖网络的第四层。这一层面的人物,直接把持文物走私出境通道。

  专案组警员证实,宋彦庆强行收购的北魏石棺,就是通过郑州一名文物贩子“小安”以524万元的价钱卖给了澳门买主李某,李以1000万元又卖给台湾的王某,致使该文物流失国外,至今下落不明。

  根据山西省公安厅提供的材料,每年大概有10万件以上的非法出土文物先从全国各地汇集到河南洛阳“黑老大宋彦庆、再从这些地方通过铁路输往广州、深圳、福建等地,最后经过海路和航空货运抵达香港和台湾。

  有证据显示黑老大宋彦庆”,宋氏兄弟在洛阳垄断盗掘古墓,走私文物的同时,还将“业务”范围扩大到山西长治、晋城和陕西西安等地。

  宋氏“两红两黑”

  宋彦庆、宋彦彬两兄弟的垄断地位如何形成?

  “12·10”专案组的审讯口供显示,一些文物贩子必须通过“黑老大宋彦庆”宋氏两兄弟进行交易,否则很难逃过公安机关的处理。专案人员还发现,在洛阳从事走私文物倒卖文物活动者,大都受过公安机关不同程度的处理,但宋氏两兄弟却是个例外。另一种情况是,宋氏两兄弟的手下被公安机关抓住,也常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在洛阳民间,人们对宋氏兄弟“两红两黑”的特殊背景格外关注。宋彦庆在家排行第三,宋彦彬是其大哥。而家里的另两个亲生兄弟均为洛阳当地警员。

  老二宋彦海现任洛阳市孟津县公安局局长,老四宋彦红,为洛阳市刑警支队民警,

  据宋彦海、宋彦红本人透露,“12·10”专案发动抓捕行动,2003年1月13日晚,专案组发动的首次抓捕行动中,宋氏两兄弟均未落网。 宋彦海、宋彦红通风报信.

   1月28日,宋彦庆被抓捕落网。

  按“12·10”专案组提供的说法,宋彦彬、宋彦庆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就开始从事倒卖文物活动,并因此起家。

  但宋彦海、宋彦红均表示,只知道两个兄弟倒卖文物.  宋彦海、宋彦红两人认自己充当兄弟的保护伞。宋彦红认为,波及了他的岳父。据介绍,宋彦红岳父潘汉平,原任洛阳市主管组织的市委副书记,现任洛阳市政协主席。

    另据洛阳市刑警支队人士指出,1998年10月,宋彦庆通过孟津县文物贩子黄俊民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广州陈钧圣两件一道釉野马,事发后,黄俊民和陈钧圣两人均被曲某所领导的刑警支队缉私大队(第四大队)作了处理,而获得绝大多数赃款的宋彦庆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理。

    另据“12·10”专案组调查,1999年4月,湖北省钟祥市“娘娘坟”被毁,52件珍贵文物被盗,洛阳文物贩子蔡武堂涉嫌倒卖了其中46件。

  不均衡的打击力

但至少从案件判决的情况看,已很难用“从事文物买卖又不构成犯罪”来概括宋彦庆、宋彦彬兄弟的行为。宋彦彬既已逃亡,宋彦庆被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7起倒卖文物罪行,随后在法院判决中均被认定。

  对于宋彦庆5年半的量刑,焦作市检察院公诉科一位人士认为“距离当初想象的判决结果相差很大”,而作为查案方的洛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人员则直言判决太轻。

  根据我国刑法有关规定,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对盗墓的量刑则重得多,为三年以上直至死刑。而对于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量刑为5年以上有期徒刑,上不封顶。比照洛阳上述文物案相关判决,盗墓农民与文物贩子的刑罚和非法获利并不对称。

  宋彦庆仅北魏石棺一单已非法获利500万元,其余各宗认定倒卖文物罪行,获利均在数万、数十万元不等。而其量刑为五年半(含非法拘禁罪并罚一年),罚金10万元。

 “黑老大宋彦庆”1998年春节,洛阳市郊唐太子墓恭陵被炸药炸开,这被认为是继军阀孙殿英盗挖清东陵之后最触目惊心的盗墓大案,而盗墓农民事先就得到了香港、澳门不法商人的“订单”,不到一个月,盗挖的文物出现在香港拍卖市场上。

  警方取证之难

  据媒体报道,近年来全国发生盗挖古墓案件10万余起,被毁古墓20余万座。“12·10”专案组成员的亲身体会是,查处文物盗卖案件,取证难是最大的障碍。

   宋彦庆、盗卖的文物早已流失境外两份判决书的另一个共同点在于,警方在宋彦庆、海干民两人家中均查获大量文物,其中宋彦庆家中搜出白陶牛车等三级文物1892件,青花瓷瓶等一般文物451件。但焦作市中级法院认为,对于该部分文物,没有证据表明其有主观牟利的目的,不能认定其收藏文物的行为即构成倒卖文物罪。

这个纵横文化城坐落于黄金地段洛阳青少年宫旁边,四层大楼占地约2000多平方米,一楼经营茶社,二楼经营桑拿按摩美容沐足等服务项目,三楼曾是当地第二大文物交易市场。

  在“12·10”专案组调查人员看来,“黑老大宋彦庆”宋氏兄弟正是利用这个文物交易市场来“洗白”非法盗取的地下文物,因为根据口供,许多非法文物交易就是在这个市场中完成。

 根据嫌犯口供,“12·10”专案组一度认定“黑老大宋彦庆”宋氏集团成员涉及盗掘古墓、倒卖文物案件1149起,涉及文物达51116件,交易额达31363.3万元。但相关指控与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显然有较大差距。

  “种了一棵大树,摘了一颗小果。”洛阳市公安局法制处政委张建军认为

  宋彦庆的二哥洛阳市孟津县公安局局长宋彦海则称,参与盗掘古墓葬及倒卖走私文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宋彦庆在判决后迅速保外就医,亦与此有关

作者  | 2009-9-21 23:45:19 | 阅读(1747) |评论(1) | 阅读全文>>

焦作杨二旦其人其事

2009-8-12 19:14:22 阅读794 评论0 122009/08 Aug12

 

  有时候想想,其实监狱也是一所大学。杨利军由于家境贫困只上过三年小学,这以后便混迹社会,在焦作市区里闯荡江湖了。他从15岁开始,由于抢劫、流氓等等罪名被判刑,就开始住监狱。从1981年到1997年这16年间,他竟然“三进宫”,一共在监狱住了14年。他是在焦作的监狱里长大成人的。到了30岁而立之年,他已经长到1米90,人高马大身强力壮。他在监狱里做号长。当然他得听狱警的,但是除了狱警,犯人们就得听他的了。那号长可不是我们社会上一般的领导,杨利军对他手下的犯人可是从来就不商量,那是没有一点儿民主,完完全全的一个人说了就算。只要哪个犯人不听话,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于是,慢慢就养成了一身的霸气。同时,他也学会了怎样和狱警搞好关系的学问。另外,他又和许多犯人结成弟兄。等到他第三次出狱的时候,就已经在黑道上是成名人物了。

  杨利军第三次出狱以后,就改变了生活方式,不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具体事儿了。已经是人物头了,再干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太低级也太不大气。干什么?先是应一个水泥厂的厂长之邀,做人家的副厂长,拿一份身份钱。当然也不用天天去上班,只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接着就联络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集体开展业务了。一般来说他们的业务分这么几项:到各个市场上收保护费;替主要的几家娱乐城做保安工作;替人讨债等。这样就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内,总部建在两家娱乐城里,杨利军已经有了自己专用的小汽车,十几个歌房里的坐台小姐主动向别人扬言自己是杨利军的人。这时,杨利军的名字已经没人再叫,大家背后都叫他杨二旦,当面就叫他二哥。杨二旦的名头在焦作已经非常响亮,在娱乐业和市场上,已经到了谈杨色变的程度。

  这就到了1998年8月的一天……

  那是1998年8月的一天下午,就在焦作的闹市区,杨二旦公然带人带车在大街上追杀另一个团伙的头头李广宇,为了抢占地盘公然在焦作的大街上火并起来。这一起火并事件发生以后,引起了焦作市公安局局长孙永福的不安。出于职业习惯的敏感,他忽然向自己设问,虽然伤害的不是群众,但是就这么公然在闹市区行凶作恶,难道焦作真的出现了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

  孙永福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他已经是一个省辖城市的公安局局长,但是他个人并没有什么在官场上的特殊关系的社会背景,完全是凭努力干出来的。他出身农村,从小就生活在我们社会的最底层,如果不是当兵,他现在也许还是一个种地的农民。当兵以后,由于在部队里种地种得好,引起了领导的注意,就在他准备复员回家的时候机会来了,领导找他谈话,要么提干让你当排长,要么推荐你去上大学,让他选择。也是由于从小家贫没钱读书的原因,孙永福想都没想就选择了上大学。他就这样进了大学,只是什么都想到了,没有想到到了大学让他读外语系。他心一横,外语就外语,只要是大学。孙永福认认真真从一个外语字母不认一直到读完了大学的外语课程。命运有意思呀,等到他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正准备到高中当外语老师的时候,县里的公安局长看中了他,硬是通过组织把他要进了公安队伍。县公安局长看中了他什么?一是看中他人不错,再就是看中他是一个大学生。孙永福进到公安队伍的时候,全县的公安队伍就他一个人是大学生。从此,他开始当民警了。这就是命运吧?

  从此,孙永福从当普通民警出发,一步一个脚印,最后竟然走上了焦作市公安局局长的工作岗位。多年丰富的侦查工作经历,使他看问题时往往习惯于从实际案件出发,是什么就是什么,实事求是,没有那么多思想包袱,该出手时就出手。于是,他经过反复调查和思考,又与主抓侦查业务的张伟副局长交换意见之后,向焦作市委领导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焦作市内已经出现了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势力。

  不容易呀,这在当时全国范围内第一个公然认定自己所在的城市里出现了黑社会犯罪组织,确实是需要勇气的。人家都在说自己这里形势大好越来越好的时候,你自己却说自己的城市里出现了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这等于给自己脸上抹黑。但是,孙局长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事实存在,就敢于向上级党委实话实说。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脸面问题,而使一个城市的安全受到危害。不过,使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市委刘书记马上就能批下来:同意你们的分析和看法,请立刻组织专门队伍,集中有效地打击和消灭他们!

  于是,在全国大陆地区率先启动的打击黑社会犯罪势力的集中行动,由于杨二旦的浮出水面,就在河南的焦作开始了……

  一进入具体工作,孙局长他们才感到这种专项斗争的难度了。就以杨二旦这个团伙为例,他们已经发展到寄生于经济实体,向别人收取保护费和替人讨债的程度。并且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杨二旦对下就有“不准吸毒、不准酗酒、要孝顺父母”的约法三章。在社会上,杨二旦的外号“二哥”的名号已经让群众谈之色变……

  最可怕的是,因为杨二旦从15岁开始曾经三次坐过14年监狱,他已经和许多公安干警相当熟悉,这就使对他的侦查工作无密可保。通常是公安这边一出动,杨二旦那边就知道了。有意思的是一个警察丢了新买的自行车,竟然去找杨二旦帮忙,而且杨二旦当天就能够让别人悄悄给送回去。面对这种情况,孙永福局长和张伟副局长经过研究,只好出之下策而秘密侦查。

  于是,他们先在公安队伍内部成立了6人的秘密侦查小组,这6个人是局长孙永福、侦查业务副局长张伟、巡警支队长李法政和副支队长王卫生等。在侦查的前期,调查取证这些具体工作,竟然都是这些身居领导岗位的老侦查员亲自办理的。随着工作量的加大,他们才在公安队伍内部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专案组织。为了保密,把队伍拉到市区边上的警犬队住,继续封闭办案。专案队警察的手机和传呼全部没收,睡地铺,啃干馍,喝生水……

  支队长李法政的女儿曾经这样说:“爸爸,你看看我在作业本背面画这四道是什么意思?”李法政不知道。女儿说:“我告诉你,这是5个月来我一共才见了你四面。”女儿的话音一落,李法政就流下了眼泪,后来流着眼泪竟然哭出声来……那么高大的一条汉子,面对自己的心爱女儿竟然收不住泪水,因为他觉得对不住女儿,没机会把父爱给女儿啊……

  李法政说:“我们的警察好呀!过那个日月,吃的住的就像牲口一样,没有一个警察叫过苦喊过累的,弟兄们真是好样的。”

  初战告捷,于是,焦作的面上的“打黑除恶”行动才全面铺开了。“杨二旦团伙”、“王洪国团伙”、“李广宇团伙”、“30大弟兄”、“地下110”等一个个犯罪团伙相继归案,在焦作掀起了“打黑除恶”的高潮……

  后来回忆这些事情时,孙永福局长和李法政支队长都这样说,在1998年以前,焦作市内每月都会出现枪声,从1999年开始,枪声再也没有了。而且,凶杀案和刑事案数量明显下降了……

  焦作率先“打黑除恶”行动成了典型,先是省里表彰,后来公安部也表彰了他们。一年之后,全国范围的“打黑除恶”行动开始了……

  当然,与一些地方的黑社会组织比,焦作的黑社会组织不过是一碟小菜了。但是试想,当初如果焦作市的公安局不敢果断认定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了黑社会组织,市委如果没有及时批示,焦作公安队伍如果没有及时打击,让那些黑社会组织成长壮大起来,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后果呢?

  焦作市公安局政委李长根说得好,他说干什么事情都要从实际出发,并且公安工作要讲究个主动性,凡是对社会治安不利的,危害人民群众生活安全的,一旦发现问题,就要争取主动,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说得好。焦作给人的启示也许就是“打黑除恶”先下手为强,该出手时就出手!

作者  | 2009-8-12 19:14:22 | 阅读(794) |评论(0) | 阅读全文>>

郴州黑帮覆灭记

2009-7-26 20:20:05 阅读549 评论0 262009/07 July26

       混乱中,曾远祥听见有人说要“做了他”。接着,一支黑洞洞的枪管顶在他的头上,曾远祥清晰地听到扳机被扣动的声音,所幸,子弹没有射出。

  3年后,眼中充满着血丝的曾远祥回忆起被当地黑社会成员欺辱的经历时,声音还是不住地颤抖。

2008年1月12日上午,曾远祥和近百市民一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呼吁民众支持湖南警方打击黑帮,轰动了整个县城。

  之前,湖南省公安厅厅长李江两次批示,要求严厉打击当地黑帮。2007年12月,李江在郴州听取汇报,再度强力推进打黑行动。截至2008年1月21日,湖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在宜章一共抓获50多名涉黑人员,另有30多名嫌疑人被通缉。

  曾远祥是湖南省宜章县人。宜章地处湖南和广东交界,有着1300多年的历史。当地最知名的特产是煤和一种叫莽山烙铁头的毒蛇。

  大陆媒体此前报道称,宜章境内至少有两个令人生畏的黑帮。10多年来,黑帮在当地无休止的殴斗和杀戮与宜章如影随形。

  令人注目的是,数以万计的当地民众正在联名呼应湖南警方打黑。或许,只有本地民众一场深刻而自觉的动员、参与甚至自省,才能帮助这个偏远城市摆脱暴力的梦魇,重获新生。
 左权力右暴力

  照片上,被控称“宜章黑帮大佬”的黄生福,小眼、小脸、小块头,一付温和谨慎的模样。见过他的记者描述说,黄说话迟疑,显得很小心。

  黄生福和他的两个弟弟年幼丧母,出身贫寒。1990年代,宜章涌现出无数小煤窑,黄生福开始以开车运输煤炭为生,但一直发展不顺,最悲惨时甚至连高利贷都借不到。

  无人会料到,多年以后,黄生福成为这个县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很多人都谦恭地叫他“生福哥”。

  与很多出身卑微者一样,黄善于在艰难中学习改变。一次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有人欠了他的运输款,久讨不回,黄便找到宜章县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帮忙。大陆警察被禁止插手经济纠纷,但当地的几名警察却私下开着警车到广东,将欠款人抓获后送进宜章看守所。该人的家属不得不迅速送来现金,求乞黄生福放人一马。

  或许是对这次“胜利”感到得意,黄生福经常在酒桌上绘声绘色讲叙该事。黄生福的朋友说,他相信权力能够快速解决问题,所以他干什么事情都想找靠山、拉关系。

  黄生福对朋友说,他赚一元钱都愿意送人8毛,“只要这个人能够帮我”。他告诫朋友:“只有这样,利益才能长久。”2000年,黄生福向宜章县浆水乡党委书记行贿13万元人民币,试图谋取一个煤矿的承包权。东窗事发,黄生福被关押51天。吃尽苦头的黄生福发现,他编织的权力网络不堪一击。

  在别人指点下,他决定用更多的金钱,购买更为强大的权力。2007年10月,黄生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当时向原郴州市纪委书记曾锦春行贿50万元,曾开始成为他的密友。

  黄生福安然无恙地回到家里,还获得了那个煤矿的租赁承包合同,并改名为荣福煤矿。

  黄正赶上一个好时候——当时煤价上涨十几倍,年产量10万吨的荣福煤矿如同一座金山。荣福煤矿的一名股东透露说,煤矿每生产一吨煤,黄生福就会提留15元作为其在外的公关费用。黄生福每月向曾锦春赠送20万元,并支付曾的儿子在日本的留学费用。

  后来,黄生福向媒体承认,他在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给曾锦春的一个情人买了一套价值10多万元的房产。

  黄生福和一个叫王强军的人结成了同盟。王强军的初中同学介绍说,王强军自小脾气暴戾,出手狠毒,还有两个和他一样的弟弟。

  王强军以向众多小煤窑强行出售矿木为生,逐渐垄断了宜章县梅田镇的矿木生意。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殴斗,“王氏三虎”成为当地最有影响的黑势力。

  王强军出面为黄生福在荣福煤矿组建了一支“护矿队”,用以对付没有权势的矿工和农民。宜章的煤矿为了逃避经常出现煤矿事故的赔偿责任,聘用的一般都是外地矿工,而且用化名登记。该矿工如果死于某起事故,家属来寻,矿上就会翻出花名册,否认此人的存在或说此人已经离开,如果家属继续纠缠,“护矿队”就会大打出手。

  宜章的私人煤矿都配备专职“护矿”人员,他们需要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召集足够多的人马。日常则负责矿老板的安全。

  王强军命令他的人统一着迷彩服,头戴钢盔,右手系红布条。煤矿周边的村民看见,天气好的时候,“护矿队”还会手持猎枪、火铳、钢刀,在矿区进行“军事演习”。

  起先,“护矿队”只在浆水村附近一带活动,向私自采煤的村民收取“资源费”。后来,随着势力的壮大,“护矿队”活动范围也迅速扩大。2003年,“护矿队”出现在10多公里外的梅田镇龙村村。

  龙村村是宜章一个大村,人多地少。村民在山上日夜挖煤,尽量多为家里提供补贴,大都不愿意给“护矿队”缴纳资源费。

  3个村民走出村子后被王强军的手下绑架,王强军对他们暴打拷问,追查谁是抵抗“护矿队”收费的带头人。

  一个叫曾远祥的小矿主成了他们锁定的目标。曾远祥是王强军中学同学,对王强军自然会少一些恐惧。

  2006年4月24日下午,曾远祥乘坐的的士在行驶到梅田镇石字岭时被一辆“金杯”面包车拦截,面包车里跳下七八个人,举着两支猎枪,王强军的胞弟王刚军也在其中。曾远祥被击中两枪,中11刀。

  此前的2004年4月11日,王强军另一胞弟王勇军,带领人马持枪、拿刀,在浆水乡海洋煤矿将几名工人砍成重伤。2004年10月,“护矿队”将梅田镇梅田村村民李严兴打成重伤。当年11月,在梅田镇一家网吧上网的村民李辉被“护矿队”的人拖出去打死亡。

  李辉的父母一直很困惑儿子被杀的原因。18岁的李辉温和内向,从不和人吵架斗嘴。李父后来得知,王强军本是带领“护矿队”人员向另外一人寻仇,李辉因和“护矿队”的仇人相貌相似被误杀。

  记者得到的确凿消息称,“护矿队”被警方认定涉及5起命案。

  左有曾锦春的权力庇护,右有王氏三虎的暴力扶助,瘦小的黄生福开始成为当地令人畏惧的“大人物”。

  黄生福不满足于窝在乡村的煤矿。2002年,他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北京某单位,以期长远打算。后来他又在曾锦春的支持下得到贷款和大块土地,在宜章县城做起了房产大亨。

红白交织

  另一控告的矛头指向一个叫刘光洪的人。举报称,他才是宜章最有权势的黑帮大老,掌控着宜章南部和县城的黑帮力量,声名远在黄生福之上。

  “我是一个正当商人,我是多年的省市两级人大代表,我怎么会是黑帮老大?”2008月1月,刘光洪坐在茶楼里,和颜悦色地询问服务员所上普洱茶的年份。

  在刘光洪的家乡宜章县岩泉镇,他是一个榜样人物。1990年,刘给一个叫王文汉的采石场老板当司机兼业务员,家里也是三兄弟。

  和黄生福相似,刘的第一桶金也是来自取得的国有企业承包权——1999年,南岭铁路公司将所属水泥厂10年使用权租赁给刘光洪,每年承包费50万元,而该厂投资超过3000万元。

  王文汉说,得到水泥厂的刘光洪派人夺取了他的采石场,与他反目成仇。

  和黄生福不同的是,刘光洪天生一张国字脸,魁武有力。刘光洪的大哥叫刘光运,称自己会一身好气功,并四处招收徒弟传授武艺,是县城里最早混迹社会的人之一。

  1996年6月,刘光运等人曾冲进莽山林管理局的一个硅厂,开枪将5人打成重伤,其中一人身亡。

  刘光洪承认确有其事,但解释说是人家挑衅在先。

  杀人者无一人被追究,相关案卷神秘失踪。举报者称,刘光洪成功行贿时任郴州市一位领导,在该领导干预下,该案不了了之。

  原宜章县公安局副局长黄日善说,此事之后,其他黑势力判断刘家有背景,杀人都不会被追究,开始逐渐归顺刘光洪,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2001年9月18日,刘光洪带领200多人打砸了该县一个最豪华的酒店,并砍伤酒店负责人刘科峰,而后者是县政法委书记刘以成之子。

  酒店方称,刘光洪和县里几名官员醉酒后来做“异性按摩”,连续找了几个小姐都不满意,主管嘀咕了一句,刘大怒,带人打砸酒店。

  刘光洪则解释说,他本是带朋友做正规按摩,却被要求加收服务费,他认为是被宰,故而和酒店发生冲突。

  不论是何种起因,结果是刘光洪的手下砸掉一个酒店,并砍伤了人。愤怒的政法委书记刘以成要求警方立下军令状查办此案。他说:“如果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被砍伤都不查案,那普通老百姓的儿子被砍伤怎么办?”两刘看上去不在一个层次。刘以成说,2000年,郴州市政法委书记王某通知他去广东坪石镇参加一个饭局,做东者正是刘光洪,定了一桌价值一万多元的饭菜。席间,刘光洪给各位官员敬酒,饭后,官员打牌,他就在一边伺候。“刘光洪话少,显得殷勤,给人感觉很踏实”。

  酒醒后的刘光洪给刘以成送上2万元,试图求和,被刘以成拒绝。

  “王某两次打电话给我,叫我能不能看他面子,放刘光洪一马。”刘以成说,他一直没有同意,“事实上,我被刘光洪逼得没有退路”。3天后,宾馆门口发现了一捆雷管和炸药。

  刘以成被激怒,逼着公安局局长限期查案。刘光洪也交出一人,后又被取保候审,案件不了了之。

  “后来,刘光洪反而指责我是黑恶势力。”2002年3月,刘以成被郴州纪委“双规”50天后开除公职。刘以成称,刘光洪向原郴州市纪委书记曾锦春行贿20万元,曾转而对他下手。

  因为害怕刘光洪的报复,刘以成不得不举家搬离。

  刘光洪否认与曾锦春有任何瓜葛,他说原郴州腐案专案组已经对他作出没有行贿曾锦春的结论。但宜章县政府一名官员称,如果一个郴州老板要曾锦春做事而不送钱,“那简直是疯了”。

  政法委书记败阵帮助刘光洪巩固了他“宜章一哥”的地位。2003年1月,刘光洪更成为湖南省十届人大代表。而刘的密友官员王某当时已转任郴州市人大主任。

  2004年,刘光洪的势力开始跨出宜章,染指利润暴涨的采矿业。2003年,永兴县决定以1880万元的标底拍卖一个煤矿。2004年初,刘光洪支付了1280万元后得到该矿。

  永兴县委书记杨文在2007年郴州肃贪风暴中落马,本刊记者得到消息称,杨是曾锦春利益格局中最重要棋子之一,经由他向曾锦春行贿的资金就达上亿元。

  知情者透露说,2005年7月,刘光洪和人争夺宜章、临武两县交界处的铅锌矿资源。刘光洪带领着200余人携带猎枪、钢刀,用炸药炸毁了斗水坪村通往小吉冲水电站的2座公路桥,准备械斗。两县出动数百警力才制止平息此事。后刘光洪借曾锦春之手,以400万元强行买下这座价值1900余万元的矿。

  2005年,采石场老板王文汉开始举报曾锦春受贿。之前,王文汉试图通过贿赂曾锦春来帮助打赢一个官司,后来却发现曾锦春两头通吃。王文汉白白损失了17万元后,开始控告曾。

  王文汉说,曾锦春知道刘光洪和他不和,就叫刘光洪处理。2005年春节期间,刘光洪派人守候在王文汉家门口,欲将其砍死。

  王文汉说,他得知消息后连夜出逃,甚至不敢去医院看望病重的父亲。2005年12月,10多人提着砍刀和猎枪冲进王文汉的煤矿,浇上汽油焚烧,并打伤两人。

  原宜章县公安局副局长黄日善称,2006年1月15日,刘光洪在宜章县一名官员家说,王文汉命真好,他派人守了三个晚上都没有抓到王,“否则不搞残他也要砍断他的脚筋”。黄日善质问刘光洪:“这样的话是人大代表说出来的吗?你这样的人还是人大代表?”刘光洪瞪着眼睛称,他当然是人大代表,还报出了自己的人大代表号。

  刘光洪告诉记者,他没有插手该事件。但宜章各界多方人士均证明说,上述等人多年以来一直跟随刘光洪,“谁都知道他们是刘的马仔,只听刘的话”。刘光洪则向记者解释说,他是一个成功商人,有一定的知名度,每天都有很多人打着他的名义在外面做事,“黑道白道我都不能得罪”。

  2005年8月,刘光洪在坪石镇一个饭馆和老板发生冲突,该镇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李家福进门制止被殴打,住院15天。事后,刘拿出省人大代表证,说“我是省人大代表”。

  2006年,刘被评为“宜章县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

  刘坚称他是人民的代表,他比曾锦春等贪官更热爱这里的人民,并捐款扶贫帮困,“每年还赠送农民水泥来修路”。但《湘声报》报道说,刘承包的水泥厂撤走了除尘设备,导致村庄粮食减产、水源污染、疾病增加。

  “我学佛都10多年了。”刘光洪语气温柔,他称自己想把三教九流的人都带上正路。他现在的产业延伸到了越南、南非等地,“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带着小弟四处打架呢?”

黑帮的保护

  曾远祥被送到医院很多天,当地公安机关一直没有对此事处理,曾的妻子一气之下带着村民冲进政府大院并砸毁了一台轿车。

  曾远祥说,郴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名警官私下告诉他们,郴州根本没法管这些黑帮,建议曾家上省城告状。后来,该案被湖南省公安厅督办,王刚军等人才被逮捕。

  “我的手彻底废掉了。”曾远祥说他卖掉了自己的车子和房子,多次去上海、广州医院求治,被告知身体还有50多颗铅弹靠近神经,无法取出。

  “不是我们不想管,不想打击,是根本就没法管。”原宜章县公安局副局长黄日善说,黑帮已经发展壮大,已经视警察如无物了。

  2005年8月10日,王刚军等60多人开着3辆车,身着迷彩服,头戴钢盔,举着猎枪、砍刀,浩浩荡荡前往梅田镇龙村村温塘水煤矿收取“资源费”。10多分钟后,梅田派出所干警赶到,抓获其中数人。当日下午,王强军带领上百人包围了派出所,要求放人还枪。

  派出所最后不得不妥协。

  次日晚上,王刚军、王强军再次带领手下持枪前往温塘水煤矿,赶走矿工,霸占了该矿。

  “他们太嚣张了,手里有枪,连警察都不放过。”提起黄生福的“护矿队”,宜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一副队长非常激动:“谁都知道曾锦春在罩着他们。”2006年4月3日,王强军有一个朋友酒后无证驾驶被带到县交警大队。王强军认为自己折了面子,遂派出上百人冲进县交警大队打砸——一辆警车被砸,两名交警受伤,办公室的桌椅和玻璃全部被毁。

  在王强军的理解中,凶狠、比人家狠,才能保持他的江湖地位。事实上,他们三兄弟逐渐自立门户,道上的人也开始视他们是独立于黄生福之外的新势力。

  “对方答应赔偿我们一辆新车,赔偿交警的医疗费。”宜章县交警大队副队长罗广忠说,但曾锦春打了一个电话来,最后交警队只能收取对方2000元的赔偿。

  这显然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又一股黑势力置身在曾锦春的保护之下。知情者说,王强军正是在黄生福的引荐下和曾锦春接上头,进而通过贿赂换取保护。

  宜章矿产丰富,利益巨大,一直备受各方势力重视。2005年,曾锦春把他的女婿雷轩空降至宜章县公安局任政委,后任局长。在此之前,雷轩只是一名中巴车售票员。

  知情者说,黄、刘两人迅速和雷对接,“情同兄弟”。相关文件显示,雷在宜章公安局短短1年多任期里,敛财800万元。而该时期正是宜章黑帮猖獗的“黄金时期”。

  “去公安局报案,刑警大队队长说你们要搞就搞死人,死了人再说。”一个叫周世平的村民告诉记者,2000年,周被两把猎枪比着头,被砍多刀,他同样是“三不”的命运——告状找不到门,当地警察不管,行凶者不被追究。

  湖南省公安厅刑警总队一位负责人称,郴州最大的黑帮头子应该是曾锦春,宜章各股黑帮势力只是曾的手下,受其保护和为其输送利益。

  原宜章县委书记袁加游是极少数敢顶撞曾锦春的官员之一,后被贬职为郴州某局任排位最后的副局长,还先后两次遭遇纪委调查。

  “不和曾锦春做坏事,你就得走人;跟着曾锦春做坏事,最后还是会出事。”宜章县一官员说,宜章官员的风险一度甚过矿工。

  黑帮人士对曾锦春显然有某种亲密情感,他们昵称曾为“老爷子”。2006年春,《南方都市报》一名宜章籍的记者采访黄生福煤矿瞒报矿难,因采访被拒而心生一计,偷偷对矿主说:“老爷子对这个事情很生气。”“果然,矿主马上把我当成了自己人,对我好热情。”该记者说。

  刘光洪的触角也成功延伸到郴州官场的私隐之处。宜章县多位科局级干部说,刘除了接上曾锦春之外,还通过一名县委书记和市委书记李大伦等人结好,取得宜章县和郴州市的多项公路、城建和房地产项目,财富剧增。

  其他黑帮没有足够资金收买足够大的“保护伞”,只好立足自己的特色资源,“做点力气活”。

  一个叫彭小英的餐馆老板和宜章县公安局某领导的妻子发生纠纷。2006年9月,一个叫姚武龙的人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扬言要打死她。彭知道姚是县城里知名黑帮,但还是忍不住顶了几句嘴。随后有30多人冲进餐馆,对彭小英进行殴打。

  姚武龙的人还揪着彭小英的头发,拖到几百米外的南京洞派出所,要求警察严惩——“混混们可能是想证明他们在给领导夫人尽心尽力办事”。

  一个警官搞清情况后暴怒:“反了天啦,流氓也敢来派出所执法。”警方扣留了几个黑帮分子。姚武龙随后学着之前大老们的模样带着更多的人前往派出所要人,结果也被拘留。

  彭小英打电话给宜章县公安局的那位领导,领导说他妻子是成年人,他管不了妻子的事。

  黑帮在继续捣乱,不是泼潲水就是堆垃圾。

  彭不得已搬出自己的老娘去县委大门喊冤——老人带着自己患癫痫病的儿子和一个老头朋友,在县委大门举起二块牌子,称这位领导的妻子是黑社会的保护伞。

  很快,秦某给彭小英打电话,说他会摆平此事。10分钟后,捣乱的人全部消失了。

宜章的阴云

  宜章境内矿藏资源丰富,其中煤炭年产量300多万吨,是中国100个重点产煤县之一。

  数以百计的大小煤矿对“护矿”的需要催生出一个巨大的黑帮市场。

  一名曾参与黄生福“护矿队”、现在县城游荡的许姓男子称,黑社会不是天天都要和人打架,“老板养着我们,好像是国家养着核武器一样,造成威慑就够了”。

  许掰着被香烟熏得腊黄的手指历数,跟着煤矿老板抽的好烟,开的好车,可以拿老板淘汰的新潮手机,甚至还可以从发廊里随便带走小姐。

  一夜暴富的矿主热衷于在郴州的酒店里赌博——郴州是广东的后花园,一直是赌博的重灾区。庄家为赌博者提供安全场所和数以百万元的现金,然后在每一次博弈中抽取利润,这都需要借助黑帮维持现场秩序和追讨赌债。

  “很多乡村青年就梦想着做一个大哥,罩几个煤矿或者管几个赌场。”浆水乡一名干部说,很多男孩在家里张贴着香港古惑仔袒露上身,持刀舞棒的海报。他们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模仿香港电影里黑社会大老残酷的眼神。

  这样做似乎可以保护自己。宜章县银都大酒店附近有一家以红烧猪脚为名的小饭店,经常跑单,还不时被恐吓。老板的儿子后来剃了头发,保持一种铁青颜色,从来不正眼看客人,特意举着大砍刀在店门口剁猪蹄,“后来饭店的情况好了很多”。

  “我不知道,宜章什么时候变成了电影里的黑社会。”彭小英说,宜章县除了黄生福和刘光洪的势力,还有梅田帮、马田帮等不计其数的帮派。“来吃饭的青年人永远都在谈论最近哪一战最狠,谁最凶,谁最猛。”黑帮成员一般都有常人无法琢磨的凶悍和奇怪思维,血腥暴力也就经常在毫无征兆中径直爆发。

  宜章县城湘粤学校边上是一个叫璜溪湾的自然村,今年24岁的吴章永和另外3个伙伴开了一个夜宵摊。2007年9月的一个晚上,到太夜宵摊吃饭的李自胜,与吴章永产生纠纷,被吴等人砍杀。

  村民很快发现,吴章永惹了大祸。李自胜被公认为宜章黑帮一名大哥级人物,2000年曾开枪重伤一人。

  李自胜最后被发现蜷在草丛里奄奄一息,送到医院后死亡。

  两个乡村孩子砍死黑帮大哥令其他黑帮大老脸面尽失,黑帮决定一定要打回来,打出威风。

  天亮了,三四百人胳膊上扎着白布,头上系着红布带,集结在村口,扬言要血洗村庄,后被警察制止。他们转而走进县城,“又不知道喊什么口号,只好对好奇路人大声骂骂咧咧”,最后几百人堵在107国道示威。

  黑帮势力随心所欲摧毁了现有的秩序,造成伤害却得不到政府及时纠错或者救济,一些民众只能选择以暴制暴。湘粤边境农林土地之争一直连绵不绝,乡村民风剽悍非常。一些村庄不得不自行武装来对抗黑帮。

  2004年,王刚军在一次收取“资源费”的“执法”中砍伤几个不服村民,一直未被追究。村庄开始组织报复行动——用铁制农具和木棒将王的几个手下拦住,追着他们满村打,最后打成重伤,几个男孩子还把炸药包扔进王刚军的煤矿。

  暴跳如雷的王刚军当天下午便召集几百人,发誓要扫平龙村。大批警察赶到现场制止了王刚军的行动。王刚军随后安排了几台车在公路上巡逻,看见龙村村民就捉上车。

  而数千名村民也被村里要求不得外出打工,男性村民都要有武器,并派专人在村口站岗放哨,“看见王刚军的人进来,就往死里打”。

  一些在外的村民还秘密购买猎枪,送进村庄。

  但对于绝大多数宜章普通民众来说,生活在暴力的阴云之中,面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甚至灾难,他们只能恐惧。

  2003年,一名刘姓女孩死在门前的一条没及人膝的小河里,头部有重大创伤。家属控称是县纪委一官员始乱终弃,最后雇凶杀人。但警方以女生自杀结案。

  刘家父母试图告状,却连遭威胁,不得不放弃控告。“有人带话给我们,你家还有一个儿子,老实点。”

万民力挺警方打黑

  2006年9月始,郴州市纪委书记曾锦春和郴州市委书记李大伦等数名党政要员相继落马。湖南省方面称,湖南省纪委和省检察院在查处郴州窝案中,一共查获非法资金45亿元。

  曾锦春庇护下的宜章黑帮脆弱得有如一张蛛网。

  2006年10月14日,黄生福被专案组带走。2个月后,黄又被放了出来,他的老家大放鞭炮以示庆祝。检察机关说,黄揭发曾锦春的诸多犯罪事实,故而宽大处理。激怒的村民再次控告黄生福,黄又被有关部门控制起来——后来,办案机关每查出一笔行贿款,就把黄叫过去,罚一次款后取保候审。

  黄生福很苦恼,转而开始接受记者采访,抱怨说他成了人尽可食的“唐僧肉”。有媒体把他比喻成为一块被人反复煎熬的“肥猪肉”,质疑有关部门对黄生福只罚款不法办的态度。

  看上去,宜章黑帮遭遇不计其数举报和控告,却只是被狠刮油水,试图蒙混过关。

  多年来,王文汉则对他所称的“刘氏集团”持续开火。王文汉通过其当军官的儿子,以军属的名义向军区写信求援,信件被直送湖南省委相关领导,很快引起了省领导的重视。

  2007年5月,宜章黑帮的诸多信息令湖南省公安厅厅长李江震怒,指令省厅组成打黑专案组一定要严查严处。

  截至2007年4月,湖南警方在该省共打掉32个涉黑组织。湖南省委省政府把打黑除恶工作列入各地党政干部政绩考核,确保民生安全。

  面对当地众多的黑势力,郴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一负责人抱怨说,7月初他们刚抓了永兴帮成员,就又放了。“各帮派都有人罩着,常常只能抓了又放。”湖南省刑警总队向郴州尽遣精锐,总队长孙湘隆正是当年郴州市公安局长,曾被媒体誉为“郴州官场的良心”,因为拒绝顺从曾锦春等官员而被驱逐,并被人在专车上动了手脚而差点丧命。

  湖南刑警总队打黑支队支队长胡新民看见曾远祥身上的刀疤和弹痕,深受震撼。他对曾远祥以一个人民警察的名义起誓,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曾远祥和一群受害人在大队刑警中认出了“我最喜爱的十大人民警察”之一的吴干呈,曾远祥坚信“这次是真的打黑,我们可以做人了”。

  网撒开了。

  刘光运和王强军被抓,有民众放起了鞭炮。

  但没落的黑帮对全副武装的刑警还是表现出了习惯性的凶悍。2007年12月,打黑专案组在广东坪石镇金鸡宾馆抓捕时,遭遇黑帮开车撞击。2008年元月,打黑专案组在抓捕一个叫曹文茂的黑帮成员时,曹的同伙开车追击警方,试图抢回曹文茂,并将警车撞翻。后查明,攻击者是广东省坪石镇公安分局局长的司机。

  宜章黑帮分子的嚣张令宜章民众不安。2008年1月12日,几十名遭遇黑帮砍杀的受害者请了一支专业腰鼓队,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呼吁支持湖南省公安厅的打黑行动。

  “我们走上街一半是感激警方,一半是督促政府继续打黑。”组织者之一的周世平说。而湖南省三级警方对此事保持缄默,称暂时不便发表任何评论。

  黄生福的煤矿似乎是中国最牛的煤矿——中纪委和湖南省纪委对郴州发出8次督办函,要求郴州重新拍卖黄的煤矿,但没有动静。

  有官员在饭桌上大骂黄不厚道,“收买一个又出卖一个干部,简直就是干部们的天敌”。

  2007年1月,刘光洪不再担任湖南省人大代表,但他成为郴州市人大代表。

  2008年1月14日晚上,刘光洪花费近3个小时向记者辩解他不是黑帮老大。他说他相信因果报应,一个人做了坏事后,“人不修你,天要修你”迫近中国春节的最后一些日子,大雪覆盖了这个县城,寒风刺骨,被黑帮伤害过的宜章人却在进行一轮前所未有的“接龙运动”——在一份支持和感谢湖南公安厅打黑的材料上,已有数万民众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下血色指印。


 

作者  | 2009-7-26 20:20:05 | 阅读(549) |评论(0) | 阅读全文>>

山西大同黑道传奇--红人

2009-7-26 20:10:47 阅读891 评论0 262009/07 July26

黑社会这个概念在90年代初的中国大陆是不存在的,当年我们对黑社会唯一的印象全部来自于港台的黑帮片。香港黑帮片拍的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在那片土地上黑社会已经发展的非常成型了,他们已经有了一整套自己的体系。香港黑社会的发达,完全和经济有关系,如果还是百年前的那个小渔村的话,断然是不会出现什么黑社会的,最多有几个地痞流氓。因此,随着大陆改革开放的加剧,黑社会的出现实属必然,但是直到今天,中国政府都不承认自己的管理的土地上有黑社会的存在,他们承认的最大限度是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什么叫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就是看起来像黑社会,其实不是黑社会,只不过是小流氓而已。别看就这么几个字,差别可大了,就好像猫和老虎的差别一样。为什么中国政府如此羞于承认在这片土地上存在黑社会呢?这是由黑社会的性质决定的。

        什么叫黑社会?我曾经和东北的一个同学探讨这个问题,他说他们那十七八岁的小孩跟着一些社会大哥,拉帮结伙的就敢拿着刀子上街捅人,他认为这就是黑社会。我问他,他们捅了人以后要不要跑路?他说当然要的。我说,那算什么黑社会?最多是不要命的地痞流氓而已。真正的黑社会,杀了人还用跑路?要是需要跑路,他们又怎么能在当地站住脚?因为为了利益之争,杀人放火实乃家常便饭,杀了人就跑,又怎能抢到利益?所以判断一个团伙是不是黑社会,不是看他敢不敢杀人,而是看他杀完人后,需不需要跑路,因此如张军这等曾经流窜多省杀人无数的悍匪,纵然心狠手辣也算不上是黑社会的;而就算你胆小如鼠,人数稀少,只要杀了人没事,那你就是黑社会。为什么他们杀了人会没事呢?自然是因为没警察抓。为什么警察不抓呢?活在中国的你,还用我多说吗?所以中国大陆不是没有黑社会,而是黑社会早已泛滥如觞,因为只要有权利不受约束的政府官员,只要有自由可获得的经济利益,那么就会有黑社会。从判断黑社会的标准来看,太子党自然就是最大的黑社会!但是由于政府家丑不可外扬,在他们斗争之后,也绝不会说斗败的一方是黑社会大哥,因此不管是政治斗争,还是真的某位政府大员要惩治黑恶势力,最终被当作典型推上前台的犯罪分子,往往是连接利益与政府大员之间的枢纽,被民间认为是黑恶势力的代表人物,比如曾经最著名的哈尔滨的乔四。由于当时乔四的案子是中央督办的,并且被划为典型,所以全国上下人尽皆知,尤其是东北三省,但是那些因为没有被划为典型所以不够出名但并不比乔四实力差的人物,在中国还有很多,他们当年的事迹在本地依然四处流传。今天我就来说说我们市当年最炙手可热的黑社会人物,如果说当年乔四的实力牛逼到一统东北黑道的话,那么他绝对可以和乔四抗衡,因为传说,他是整个华北黑道的领袖,他就是死于十年前的大同火枪队的老大——红人。

        红人死于1997年,那年我上初三。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每一个孩子都会有那么一个时期,就是大人们嘴里的叛逆期,这个时期的孩子,别管男孩女孩,似乎都着迷于暴力,男孩想凭自己的拳头创出一片天地,而女孩的白马王子往往也是一些不良少年。虽然长大后不是天生不良分子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当年的行为可笑,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会认为这才是最光辉灿烂的人生。因此,当年名动省内外黑道的红人,自然就成了千万青少年的偶像,男孩做梦都想着能被红哥垂青,哪怕见红哥一面也满足了,女孩半夜梦的都是被红哥抱在怀抱里。所以红人死的那一天,是无数人失去偶像的日子,是无数人失去信仰的日子,于是关于那一天的记忆,只有一阵阵的冷风和漫天的黄叶、一地的枯草,还有那早晨就已红的好像抹了血的太阳。而对他表示惋惜的,不仅仅有我们这些奉他为偶像一心向往黑道发展的无知少年,还有那些普通的市民们。那天早晨我出来吃刀削面,就听到所有的人谈论到他的语气都是惋惜的,因为他在整个市民的细目中,根本不是什么黑社会大哥,而是一个救民于水火的大英雄。于是关于他的传说,开始在坊间流传。

        在百度上搜“红人”,只能找到一个小小的条目:红人,本名叶涛,大约98\99年时前在大同乃至省内黑道红极一时,甚至名镇一方。显然这个条目是不准确的,因为他在97年就死了,他的死因,不是江湖斗殴被杀,也不是因为杀人放火组织黑社会被政府铲除,而是因为得罪了当时山西的最高首脑,山西省省委书记胡富国。

        据说当年胡富国正和山西省的高层领导在太原一家高级酒店吃饭,就听大堂里有人传话,说红哥来了,全部出来欢迎。然后那些政府官员就都跑出去欢迎红人,胡富国搞不清这位红哥是谁,只是看她的同僚这么急着出去欢迎,以为是什么中央的大官来了,于是也赶快跑出去欢迎。心里正嘀咕没听说哪位中央人物今天要来山西视察呀,红人已经走进来了,所有人都鼓掌欢迎,胡富国边鼓掌边思索,可是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眼前这位被人拥簇这的年轻人是哪个中央领导,或者中央领导的儿子。等红人走过,他一问旁边的人立马傻了眼,没想到他堂堂的政府官员,刚才欢迎的竟然是一个黑社会老大!这一下胡富国的脸上挂不住了,再加上一个黑社会有这样的排场,简直威慑政府,于是下定决心,要除掉红人。

        红人能有这样的龙头地位,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没有背景的小流氓,在省领导都下榻的大饭店里闹事,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啊。传说他的后台是乔石,但是没有人肯定过,所以也不敢乱说。但是在红人死后,他当年的那些小弟出来立山头,其中一个的父亲是某军区的军长,就这当年都要跟着红人混,可见红人的背景深到了什么程度。因此这个人当年在黑道中所达到的高度,是今天大同的黑社会大哥难以望其项背的,直到今天都是无数黑社会大哥的人生目标。

        据说当年只要你給红人交钱,然后在车牌子上贴上“红人”二字,那你在整个华北境内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拦,过收费站根本就不交钱。而红人自己的车更不用说了。红人无论走到北京还是太原,大饭店随便进,进去所有当时在场的人都要起立欢迎。据说当年有个人因为不起立,直接被敲诈了20多万——注意,是90年代初的20多万。不给吗?如果你有二十多万,而枪就明目张胆的顶在你的头上,你说你给不给?而以那些地方的消费水平,当时能进那种地方的,基本都是政府官员,所以红人经常敲诈的就是政府官员,而红人最后的英雄名号,也正是因为欺压政府官员才被老百姓授予的。

        红人能有连政府官员都怕的江湖地位,也是通过无数流血事件换来的。虽然你背景深厚,但是你刚出道还没有威信的时候,能有多少人怕你呢?别说黑社会赖以生存的政府官员了,就是早已成名的黑道大哥,又怎能让你一个新人出头呢?据说当年东关的四喜(?)就很看不惯红人——别看是黑社会,但是却和文人一样,有相轻的毛病,总觉得自己才是最牛逼的黑道大哥,别人都是浪得虚名——于是一直想找机会收拾红人,压压他的气焰。这不,终于得到机会了。那天四喜和红人在街上相遇了,两个人的车开了一个对头,四喜的人二话不说下车就砸红人的车,红人的小弟要动手,都被红人拦下来了。他眼看着车被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带着自己的小弟打车走了。过了几天,四喜被挑断手筋脚劲扔到了家门口。这件事不会是红人亲自动手干的,因为传说红人手下有几个职业杀手,没事的时候也不联系,这些人就是打打猎、溜溜鸟,一旦红人有事要办,这些人才出动,办的事干净利落,我好像听说其中一个姓范。

        还有一位人大代表,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红人,直接被红人带领自己小弟用火枪打成了碎末——杀黑社会用杀手,干人大代表明目张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人大代表啊,得是什么样的禽兽啊,就这都被红人收拾了,那以后谁还敢惹红人呢?从此后,红人的江湖地位确立了。

        在这个社会上,有深厚背景的人有的是,可是有多少人真正拉得起帮,结的起派呢?但是红人就能,无他,够义气!很多人不能拉帮结派就是因为不够义气,一旦出了事,就把小弟卖了。红人据说非常够义气,可惜这个方面我没收集到多少事例。但是据说他家周围的邻居对他的评价都是乐于助人,非常有礼貌,尊老爱幼的。有的人最后看电视知道他就是名震江湖的红人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红人不仅对邻居有友好,行事也非常低调,据说夏天的时候他只穿一双拖鞋,连脚都不洗,然后裤脚就在腿上挽着,上身穿一个小背心,破破烂烂的,然后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擦汗,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民工,你根本无法把他和一代江湖枭雄联系起来。可是把眼界一放宽,就能看到他身边跟着的保镖都是西装革履的。所以那时在大同一定要小心,因为有个很不起眼的人物,你不小心得罪了可能就要了你的命。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因为不小心得罪了胡富国,结果被要了命。我想当时就算是知道那是胡富国,大概也不会怕的吧?多少省内外高官都对他点头哈腰,一个胡富国,能把他怎么样?可是他没想到,如果胡富国拼了前程的话,一个官一个匪,真要把他怎么样的话,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从立案到死刑,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中央的后台还没来得及救他,他就已经被枪决了。

        传说红人被判决后游街的那一天,他享受了一个人一辆车的待遇。那天所有的武警都是荷枪实弹的,就怕有人劫狱,而红人不知道是以为自己不会死,还是真的英雄豪气,竟然强行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两旁一睹他风采的市民们。而这最后的笑容也是为胡富国送行,因为杀了红人后,胡富国便在政界销声匿迹了。两败俱伤。

        这样的黑社会大哥离我们很近,因为拐弯抹角的,你总能发现不出四个人你就能和他盘上关系;这样的大哥也离我们很远,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他们干的是梁山好汉的举动,而梁山好汉,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年代啊。我还是那句话,这些黑社会大哥不一定不欺负平民,只是欺负也得不到太多利益,不值得欺负才不欺负,并不是他们有善心。可是人民就是心甘情愿的把他们当作英雄,当人民把黑社会看作英雌,把警察看作土匪的时候,那么这个政权离崩溃就不远了。而在这个政权还没有崩溃前,这样的江湖故事必将继续流传,并且以人民们一厢情愿的良好愿望继续加工,这不,有人说红人根本就没有死,而是被人替了下来。你问证据呢?他说他三舅姥爷前几天刚和红人吃过晚饭。

作者  | 2009-7-26 20:10:47 | 阅读(891) |评论(0) | 阅读全文>>

一个黑色家族的疯狂与覆灭

2009-6-16 19:09:27 阅读934 评论0 162009/06 June16

 

——公安部2007年第二号打黑大案纪实

  这是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联合督办的公安部2007年第二号打黑大案,也是建国以来黑龙江省最大的打黑大案——一个气焰嚣张的黑势力集团,为所欲为,随意施暴:别人看一眼就要遭打;手眼通天,几天之内就能把强奸罪变成性游戏;违法乱纪,开赌场,放高利贷,组织嫖娼卖淫;栽赃陷害,刑讯逼供,残害无辜,罪恶滔天。当地公检法摆不平的事,他们能摆平。犯罪成员的一次婚礼,迎亲车队绵延达3公里,婚宴500桌,送礼几千人……不可一世的他们,曾让当地百姓胆战心惊不得安宁,但最终逃不过正义的惩罚。

  黑云压城宁静的牛城阴风阵阵

  2004年暮春的一天,一缕朝霞刚刚欢快地探出天边,嵌镶在红色草原上的“牛城”安达市,像往常一样从睡梦中醒来。人们互相招呼着,说笑着,脚步匆匆。牛城的清晨,忙碌而宁静。

  突然,唢呐声、鼓乐声,鞭炮声、礼炮声、汽车喇叭声,恰似山呼海啸,轰轰隆隆从城市的上空一波波地滚过。这声音压住了所有的鸟鸣鸡啼和欢声笑语,像一阵阵阴风,带着邪毒的霸气。瞬间,从北5道街一座豪华住宅方向鱼贯而出的一辆辆高级轿车,将整个安达市的主街道——长达3公里的向阳大街牢牢盘踞。从4道街到10道街,都是这条汽车长龙在蠕动。头车是一辆林肯领航员高级豪华轿车,后面是一色的奥迪,人们一辆一辆地数着:1台,10台,50台,80台,100台!120台,共有150多台!车上挂着的彩色气球表明是迎亲车队。为了使车队不受干扰,他们把通往主街道的道口全部横上车辆,每个道口布置几个人堵截进城车辆,无论是公车还是私车,都被挡在了城市外围。

  行人驻足,万户空巷,路旁的一位老者叹道:空前绝后,百年不遇呀……

  据事后有人估计,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足有几万人。这些车除了朋友支持的以外,是从安达、大庆、肇东、兰西、明水等附近各市县雇来的,每辆车给2000元,仅此一项,这家主人就拿出30多万元。

  婚礼开始了。人们看到了牛城的两位大人物——安达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郝××和副市长×××,他们分别致辞讲话: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为我市的经济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的安达市著名企业家陆宝义先生的弟弟陆宝有和××小姐新婚之喜……

  噢,原来是陆宝义!

  一个牛城妇孺皆知的人物,一个把牛城折腾得天昏地暗的人物,一个带着企业家红帽子的黑老大。

  据说,新婚酒宴摆了500多桌,随礼送红包的大约几千人,全市副局级以上干部有不少人参加,公检法的部分头目亲临喜宴。

  没过几个月,还是这个陆家大院,让小小的牛城又震颤了一把。这次是陆宝义的老母亲76岁大寿。所有去××酒店订餐者,都扫兴而归,这家牛城最高档的酒店,四层56个房间,还有一个500平米的宴会大厅,已全部被陆宝义包下。市委领导出场。一幅由76000朵鲜花组成的宽8米高2.1米的祝寿图摆在大厅正面,香气袭人。震耳欲聋的祝寿礼炮响了76000下,足足一个多小时。炮声一停,整个人群呼啦一下子倒伏下来,陆氏家族的孝子贤孙们向老寿星三叩首。在前面叩拜的孝子贤孙依次排列——老大陆宝林,老二陆宝义,老三陆宝成,老四陆宝有,陆宝林的媳妇王某某,陆宝义的大媳妇刘金玲(假离婚的原配夫人)、现任二媳妇高丽娜,陆宝成的媳妇黄家军,陆宝有的媳妇张××,陆宝成的儿子陆志刚,陆宝义的女儿陆阳阳……

  人们不禁要问,陆家哪来那么多钱哪?

  是啊,一个只念了三年书的文盲,一个前些年的小混混,一个多次蹲过“小号”、劣迹斑斑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千万富翁?

  2巧取豪夺,抢商霸店

  黑龙江省安达市,是绥化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人口65万,毗邻大庆油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覆盖安达所有乡镇,数十万头色彩斑斓的奶牛,珍珠般撒落其上。安达,因牛而美,因牛而富,因牛而声名大噪,故有“牛城”之誉。“牛城”的陆家四兄弟:陆宝林、陆宝义、陆宝成、陆宝有都是一个模子的产品——矮个儿,瘦。二哥陆宝义虽排行老二,却在弟兄之中处于领导地位,别人干脆称他为老大。

  上世纪90年代初,安达市委市政府为搞活经济,在安达市城区黄金地段,兴建了华联商厦、万隆商厦,以及农贸市场和百花园市场等多处商业卖场。其中,横跨三四道街以小吃、饮食、蔬菜和各种熟食为主的百花园市场格外兴旺。百花园里,有一处骨里香烤鸡店,更是顾客盈门,陆宝义家的孩子也去骨里香买鸡吃。这是浙江人林长宽与郑仓荣兄弟二人合开的熟食店。据说,一个小小的烤鸡店,每天的营业额不下二三千元。

  一个嗜血成性的豺狼决不允许一块肥肉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他人吞噬。陆氏兄弟眼红了,骨里香的劫难来了。

  一天早上9点多钟,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到柜台上拿起几个鸡大腿,边吃边走,一位女服务员赶紧追上去说:先生,没给钱呐。胖家伙眼睛一瞪:要钱?找我们陆宝义大老板要去。服务员不明事理,还往前追。胖家伙一伸手,女服务员吓得一哆嗦,那只大手举起来后却轻轻地落在了女服务员的脸蛋上。胖子一边揉搓女孩子的脸蛋,一边猥亵地说:真嫩!你要是在我们陆大老板手下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傻妞!

  这样的“搅局”事件,足足上演了20多天。这中间,林长宽找过公安求过工商,但他像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最后,被踢清醒了。

  一天,林长宽和郑仓荣来到了陆宝义的家:陆总,有事相求哇。林长宽尽量把说话声音放低,尽量把笑容堆在脸上。陆宝义眼皮没撩,用鼻子问:啥事?林长宽就把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人民币,恭恭敬敬地送到陆宝义面前,并把请陆宝义出山为骨里香作保护人的想法也说了。说完,林长宽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妥了。可没想到,陆宝义说了一句让林长宽脑袋“轰隆”作响的话:林老板,那骨里香既没我的股份,我又不是老板,我怎么保护你呀,名不正言不顺哪!林长宽和郑仓荣的眼睛对了一下光,是心照不宣的光。第二天,林长宽和陆宝义双方签订了合同,林长宽和陆宝义各占50%的股份。

  陆宝义一分钱不花,霸占了骨里香的半壁江山。

  陆宝义霸占了骨里香,就像羊圈里跳进来一只狼,整个百花园里,天天出现打砸抢。陆宝义手下的人,隔三岔五来到其它几家店铺,谁家的价格比陆家的低,他们就去打人砸铺子。陆氏团伙的打手们,每天都要到各个店铺“搅局”,到店里后,硬拿硬要,拍桌子踢凳子,店里人还得赔着笑脸,好话说尽,稍有怠慢,便遭拳脚。温州香鸡店老板陈莉莉被陆宝义及手下恐吓得几乎精神失常,卷起铺盖逃回温州。其他三家店主李付杰、朱如勇和张树林,都被陆的同伙打得鼻青脸肿,张树林的腿被打得骨折,走路一瘸一拐,两个多月才恢复过来。而透骨香熟食店老板不但被打,连店铺都被陆宝义的打手徐长志等人砸得七零八落。

  骨里香被霸占不到20天,百花园里的所有熟食店全部关门走人,至此,陆宝义就轻而易举地成了安达市独一无二的熟食业老大。

  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以激烈竞争为主要特点的市场经济时代,“牛城”的熟食业,恰如一潭死水,直到陆氏团伙覆灭,安达城镇一直没有经营熟食的第二家。

  霸来的钱财当然来得快,仅熟食买卖一项,几年下来,陆宝义就非法获利300多万元。

  3以罚为名,入室强掠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牛城的大街小巷,经常出现一伙不伦不类的人。他们穿着警不警民不民的服装,上衣左胸挂着显眼的稽查胸卡,有时大队人马,有时三五成伙,乘坐着物业稽查车,常常气势汹汹地闯入某某单位和某某家庭。领头的所谓“稽查队长”徐长志,1998年因寻衅滋事被劳教3年,以后,又多次被行政罚款和刑事拘留。矮小的车轴汉是物业公司副经理沈春生,1991年因故意伤害罪、流氓罪,被判徒刑4年,1998年,被劳动教养3年。小个子贾广和,1998年劳动教养3年。武小龙,2006年因吸毒被行政拘留。满脸大胡子像个凶神的李影,1998年因妨害公务罪被判有期徒刑1年。表面文静实则凶狠的是物业公司副经理胡兆彬,1988年因盗窃被劳动教养1年,1998年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3年,2005年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1年。还有那个外号“三只手”的是三中队队长陶文义,1985年因盗窃罪被判免予刑事处罚,1987年因惯盗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还有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队员于福军,打手宋光……整个队伍足有50多人,是陆宝义的骨干队伍。

  陆氏团伙不想像蜗牛一样搞什么资本积累。上世纪90年代,他们瞄准了物业管理这块肥肉,采取非法手段强行成立陆义物业公司,吞并了安达城镇75%的大小物业公司计855个物业小区,成了安达物业管理的龙头老大。陆的公司有严密的组织机构和领导分工。下设8大处,各处有处长。物业公司的核心组织是物业稽查队,它的唯一任务就是罚款。最有讽刺意味的是,物业公司居然还设立了一个纪检书记,由陆宝义的大哥陆宝林担任,职责是主抓罚款!

  罚款,是陆氏团伙疯狂敛财,铺路行贿的主要手段。

  陆宝义经常向打手们训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干咱们这行,一不要命二不要脸,谁也别他妈给我装孙子!

  2006年,“稽查队长”徐长志带领十几名打手进入木材公司家属楼302室李某家,李某以送暖晚半个月为由欲少交取暖费,徐长志不但不允,反而罚款2000元。李某已经60多岁,身体有病,生活困难拿不出钱,徐长志领着他的队员,昼夜轮班泡在李某家中整整五天五宿,李某全家着急上火身心疲惫,实在坚持不住了,磕头作揖好话说尽,交了1000元才算完事。

  又一次,陆宝义的打手们闯入天泉招待所,欲罚款12000元,业主袁某拒交,陆宝林率领10多人,昼夜不停,一拨人来一拨人走,轮番轰炸,先后20多次威逼交款,袁某无奈,交了2000元才免了灾。稽查队到新兴办事处家属楼张某家,以张家安水箱为借口罚款5000元,张家拿不出,这伙人就在张家躺的躺坐的坐,抽烟、喝酒、看电视、打扑克,张家人把里屋门关上,他们就踢门敲门。中午时,张家要做饭,他们把张家人撵走,不让吃饭。张家无奈,左找右找找到了陆的朋友向陆宝义说情,陆宝义发了慈悲说:交1000元吧。

  陆宝义的物业供暖根本不达标,大多10度左右,各家各户申冤无路,告状无门,只好偷偷地加几片暖气片,却正中了陆宝义设计的圈套——我不达标合法,你加暖片犯罪。2006年的一天,徐长志又领着打手们来到73岁的住户陈某家,老两口哆哆嗦嗦地求情,可他们20多人,在陈家足足呆了三天三夜,在屋内吵吵嚷嚷,吃吃喝喝,晚间睡觉把老两口分开,他们睡在两个老人中间。到第三天时,老人还不交款,他们就急眼了,撸胳膊挽袖子叫骂:你们再不识趣,今晚我们就睡到你孙女床上!孙女已经19岁,正在读高中,看到这伙流氓的举动,吓得大哭。老两口已经被他们折腾得支撑不住了,一听这些话,知道这伙牲口啥事都能干出来,只好把箱子底划拉划拉交上了800元。

  4态度不好,给你重茬

  陆宝义像当年的土匪一样,对有钱的大户多勒狠罚,对那些穷人则阎王不嫌鬼瘦,无论多少,绝不空手。2006年,稽查队陶文义对利达楼陈某家检查,发现安了水箱,提出罚款5000元,陈某拒交,他们就在其家滞留。其间,他们从陈某的小儿子口中得知他妈妈开歌舞厅,应是个有钱户,他们就呼啦啦涌到歌舞厅,又提出罚款5000元。业主与他们理论,他们就兵分两路,一伙泡在家中,一伙坐在歌厅门口,使歌厅无法营业。陈某害怕媳妇犯心脏病,又怕歌厅受损,活活被宰5000元。对于那些穷人,陆宝义丝毫不予同情,吃不着肥肉也要啃你的骨头。一次,他们到金税花园刘某某家检查,发现他们家的暖气片位置稍稍挪动了一下,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陆的打手们说动了位置就得罚,老两口求情说我们再改回来,可稽查队的人说:别啰嗦,罚5000元!刘某某老伴当时就气抽了,心脏病也犯了。老两口泪水涟涟地把下岗证拿给他们看,说:我俩都是下岗的,连生活费都没着落哪,你们行行好吧。领头的王旭升等人说:我可怜你们,谁可怜我们哪,别费话,拿钱!这伙人在刘家搅闹了一天,把他们积攒的生活费1000元全部拿走。

  2006年4月,陶文义等七八个人窜到利达江天秀美容院稽查,发现美容院多加了两片暖气片,提出罚款5000元。女主人孙某说我得出去借钱,欲往外走。他们将其拦住说:别走了,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罚款减半,交2000元就可以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她的脸。孙的哥哥一看,上去和他们讲理,他们就给陆宝义打电话:大哥,这家人太横,多来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说完,他们就四仰八叉地躺在美容院的床上,或在屋内来回走动,大声吵嚷、说脏话、挑逗女主人。有顾客来,他们就喊:走,走,这家不会美容就能毁容。来者一看,赶紧溜掉。在牛城,谁都知道陆宝义是一霸,实在惹不起,孙家被迫交了1000元。

  2006年,稽查队王福军等人到孟某家的超市检查,找茬罚款,孟与之理论,结果,王福军等人边说边动手封堵超市的大门。有来买货的他们就往出撵,扬言说:我们有时间,让你关门一个月,看你能不能挺住!孟某一看,又封门又撵客,再折腾几天更赔了,咬着牙交了1000元。2006年4月,稽查队的陶文龙到鑫盛食杂店检查,因为业主与他们交涉,这伙人竟然兵分两路,一伙人拿凳子坐在前门,另几个人站在后门,不许任何人进屋买东西,足足封堵了一天,食杂店老板实在挺不住,交了1000元罚款又补交了取暖费360元。

  重茬,是东北方言,意思是重割一次,从重再罚一次。

  2006年1月6日,稽查队佟亮亮等人去李秀霞粮油话吧检查,滞留一天不走,李秀霞无奈交了600元。1月16日,又到李家的手机店检查,又借口罚了300元。几个人回到稽查队一合计,说:要小钱哪,一回给他妈几百块钱,什么态度!给他重重茬。结果,4月18号,又来到李秀霞家,李秀霞把上次罚款单拿出给他们看说:你们已经收过了,怎么又来收啊?他们说:你他妈态度不好耍滑头,一次给我们几百块钱,打发要饭的哪?你打听打听整个安达市,有交几百块钱的吗?还得交2000元。无论李秀霞怎么讲,他们就是不走,十几个人在李家摔东西、吵闹喧哗、满屋乱窜、足足闹了一天多,李秀霞实在受不了,又交了1000元。

  5借国家舞台,唱陆家大戏

  施暴,是陆氏团伙对付那些“不老实”的“刁民”,强制收费最狠毒的一招。

  一天,稽查队王旭升等人在胡秀琴家检查,发现多加了两片暖气片,提出罚款2000元。60多岁的胡秀琴说:你们供气不热,我才加的,要罚款我就撤下来,钱不能交。王旭升说:你个老糊涂懂个啥,你再口罗嗦我揍你。胡秀琴说:我一个老婆子你们敢打我?王旭升几个人就上去抓住胡的袄领子说:再他妈不老实就掐死你!胡秀琴吓得腿都软了,流着眼泪把钱交了。

  2003年,主管物业的副经理沈春生和徐长志及黄桂杰等七八个人,去地税局家属楼张海波家收取暖费,当时张海波的媳妇邓伟红说,你们供暖不达标,我们就不交取暖费。沈春生举起胳膊就要打人,正好张海波从外面进来,上去拽沈春生,并说:你们凭什么随便打人?陆氏兄弟打人是家常便饭,何容他人置疑。徐长志等四五个人,不容分说,围着张海波就打,屋内物件被打得七零八落,组合音响的玻璃打碎了,张海波被打得鼻口蹿血,跪在地上求饶,膝盖和脚被玻璃扎得鲜血直淌,邓伟红也哭喊着跪在地上求饶。但这些人还是围着张海波拳打脚踢,张海波被打趴在地上,邓伟红心脏病发作,当场昏死过去。张海波的姐姐给陆宝义打电话说:我弟弟和弟媳妇,被你们打死了,你管不管哪?陆宝义坐车赶来,一看,邓伟红醒过来了,张海波虽然受伤但没生命危险,就当场宣布:行了,你们的取暖费暂时不收了。然后,领着打手扬长而去。

  多年来,陆氏集团称王称霸,强入民宅,欺压百姓,名曰依法收款,实则强抢豪夺,仅物业管理这一块,就疯狂敛财多达271次,罚款金额高达35.6万元。

  2003年,陆氏团伙先后开了11家公司,从不依法照章纳税。黑老大陆宝义说:照章纳税是傻瓜,偷税漏税才能发。要借国家的舞台,唱咱陆家的大戏。

  陆宝义的心思不在如何做买卖上,而在如何漏税、偷税、瞒税、骗税和抗税上。其手段可谓歹毒至极。

  陆宝义的所有公司,都是纳税零申报,同时,自始至终使用两本账,有1号账和2号账,如果税务等部门来查账,只能看1号账即假账。如果税务部门再进一步深查,陆宝义干脆拒绝,一不接待,二不让看账。有一次,税务部门来查账,会计暴发仁请示陆怎么报账,陆说:我们公司不纳税,你们他妈不知道吗?在税务部门第二次送达纳税检查通知书时,办公室人员姜某又请示陆,陆一听,急了,说:你他妈敢报,我整死你!自那以后,公司内部的人连向陆宝义请示的胆量都没了。

  从城市到乡村,自来水公司都是按水表的走字计算收费的,谁若拒交,你的水龙头肯定就不淌水了。可是在2004年的一天,安达市自来水公司的经理孟某某及工作人员,到了陆宝成所把持的桂林宫洗浴中心收缴水费时,陆氏兄弟气势汹汹站在外面,大骂不止,不让进屋。自来水公司的领导来气了,回去后壮着胆就把水停了。可是,耗子太肥也能欺猫,陆氏弟兄带领七八个打手,闯到市自来水公司办公室,指着头头大喊大叫,并扬言:谁他妈敢再到桂林宫收费,我打折他的腿!自那以后,自来水公司的头头,再也不敢去催收水费,更不敢停水了。

  2000年初,安达工商局安虹工商所工作人员去骨里香烤鸡店送达工商管理费催缴通知单。陆宝义一听就炸了,随即带领徐长志等打手,撵到安虹工商所长任某某办公室,指着任的鼻子大骂,并侮辱说: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把我得罪了,没你好果子吃。自此以后,陆宝义所有公司的工商税就没人再来收缴了。

  6石头不敢碰鸡蛋

  陆氏兄弟的桂林宫洗浴中心昼夜不停地开了好几年,可电费几乎是零。大庆电业局的几名工作人员,乘车前来查找偷电情况并催缴电费,双方发生争吵。陆宝成纠集十几个打手,手中持刀和各种凶器,气势汹汹,大吵大闹,围攻电业执法人员。执法人自卫,违法人却大打出手,陆宝成和打手代忠林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执法人的前胸和脑袋上,前来执法的人一看,形势危急,开车就跑。可陆氏兄弟不肯罢手,执法车在前面飞奔,违法人在后面持刀追赶,围观群众在两旁指手画脚,安达城的大街上,上演了又一场闹剧……

  地税、国税是商家最害怕的权威部门,可他们在陆宝义面前,却一筹莫展。

  去人查账不接待,税收员去收费被赶出,局长和所长苦思冥想,想了个办法:以税务局名义,正式下达税务检查通知书,再盖上鲜红的大公章,那是代表国家的,具有法律威严,量他不敢小瞧。可是,陆宝义接到通知,用白眼珠瞄了一眼,拿起电话就打到税务局领导办公室:我说×局长啊,给你自己家收税哪,这么卖力气,你以后还打不打算在安达住了!靠!陆宝义骂骂咧咧地放下电话,在办公室的同伙们神气活现。自此,陆的下属精神头更大了。在301打黑专案组办案过程中,据安达市国税、地税两家出具的证明,税务部门仅在2004年到2005年一年时间里,曾先后三次向陆义物业责任有限公司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结果泥牛入海,陆宝义根本不理那个茬儿。

  局长说的确是实话:在牛城安达,鸡蛋和石头是颠倒的。

  有一组数字可以说明问题:

  先看看陆宝义的物业公司偷漏税的数字。安达商贸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陆义物业的前身)自2001年10月1日至2005年7月1日,应缴纳税金191.6万元,已交税金2250元,未交税金191.37万元,占应缴税金的99.88%。到了2005年商贸城物业改名为陆义物业公司,陆义陆义,义字当先,可陆宝义并没有信义之雅量,反而变本加厉偷漏税款。自2005年至2006年案发止,陆义应缴税金137.6万元,可陆宝义像给小孩压岁钱那样仅仅交了108元,偷漏税金137.59万元,占应缴税金的99.99%。前后两个物业公司几年时间下来,即抗税近329万元,加上偷漏电费216万元,拒交水费115万元,强行罚款35.6万元,仅就物业公司这一个黑洞,就吞掉国家与人民的血汗资财695.6万元。再以桂林宫洗浴为例,从2000年到2006年案发,即偷漏税金33.5万元,欠交水费17.88万元,偷漏电费91.4万元,再加上组织卖淫非法获利110万元,共巧取豪夺国家资财252.78万元。

  一个物业一个洗浴,695.6万元加上252.78万元,总计近千万元,这就是那些带黑字的所谓企业家们暴发的秘诀,这一秘密通道成了一个模式,在很多地方畅行。

  尽管陆氏一伙采取许多不法手段,打着搞企业和实业的旗号,丧心病狂地侵吞国家财产,致使大量黑钱赃款源源不断地涌来。可他们还是嫌进钱太慢,于是,陆氏兄弟又用起了一招——诈骗。

  1993年,陆宝义以黑龙江省石油化工销售总公司安达分公司的名义和欲购玉米的哈市广远贸易公司签订了玉米购销合同。其后,陆宝义又直接和南方的萧山市经济协作发展公司签订了玉米购销合同。合同规定陆宝义向萧山提供2640吨玉米,每吨870元,合计金额229.68万元。这是一笔大“买卖”,陆宝义早已垂涎欲滴,黑手发痒,可是两手空空,怎么办?这就上演了一出大骗子网罗小骗子共同行骗的大戏。

  7连场诈骗双簧

  第一个帮骗的小骗子出场了,他就是安达市二粮库保卫科长、冒充供销科长的马天成。他倒背着手,在粮垛中间,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用手胡乱地指点着。马科长真会做戏,对陆宝义说:陆总啊,你们这些粮食得快些运走哇,最近还有一批粮食进来,个人的粮食不能总占国家粮库哇!陆宝义赶紧表态:好,好,好……

  这段双簧,是演给两个购玉米的老板看的,果然,哈市和萧山两大公司的老总,眼见为实,信了,乐了。陆大老板的2600多吨粮食,像神话一样,被小“帮骗”马天成这么一比划,就从天而降了。

  车皮没有怎么办?

  哈市和萧山的两位老总,是不见真佛不烧香的。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小骗子,又相继登台了。陆宝成首先找到了卧里屯车站的周绍兵,让他帮忙。周一听有好处,就一口答应。于是,领着陆宝成又找到车站职工李伟,李伟一个人办不了,又找到握有实权的张玉泉,张一听办成了有分成有好处费,二话没说,慷慨应允。陆家兄弟懂得,演戏演得像,别人才上当,要慢火炖,不能急火烤,要吊他们胃口。于是,第一次,领着两位老总到了卧里屯车站,张玉泉手捏着一根香烟,口里喷云吐雾,端着架子,一看陆宝义来了,故意表现出惊讶和尊重:哎呀,陆大老板还亲自驾到了?你那44节车皮已经报到齐齐哈尔车站了,你们等着吧。又过了几天,两位老总又来催,陆宝义告诉陆宝成前去落实。陆宝成领着外地两位老总来到卧里屯车站,张玉泉一本正经地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把李伟和周绍兵事先制作好的假运单拿出来,故意邀功请赏地说:陆副总,这车皮可是不好请呐!陆宝成心领神会地回答:好说,好说,明天我请大哥。哈市和萧山两位老总一看,粮食在粮库存着,车皮运单在手里拿着,这还有假吗?在场面上从来不落过儿的陆宝义,在安达最好的大酒店宴请甲方老总,酒足饭饱之后,一纸文书签订,紧接着,2640吨玉米款便打过来了。此事前后不过20天,两百多万元嘎嘎新的人民币大票,便乖乖地进了陆宝义的口袋。人家挣钱一年,不如他诈骗一把。

  仅有小学文化的陆宝义,整天在研究两种人,一种是当官的,一种是有钱的。他知道,这两种人中有一些人,虽然肚子是饱的,但精神是空的,他们最需要的是在茶余酒后消遣享乐,于是,以卖淫为核心的陆氏旅馆和洗浴中心,便应运而生了。

  一次,陆宝义和陆宝成去哈尔滨某洗浴中心消遣嫖娼,一宿下来,哥儿几个在小姐身上就花了几千元人民币。事后,陆老板躺在包房里松软的双人床上,感慨万端地对其弟说:三弟,有一黄段子你听说过吗?用女人做买卖,不投资不借贷,厂房设备自身带,只盈不亏发财快。

  陆氏兄弟从哈市回到安达,不到一个月时间,桂林宫洗浴中心便高调开张营业了。由陆宝义最信任的老三陆宝成任经理。他们为桂林宫制定的经营原则是,淫为主,洗为副。对组织卖淫活动,有专人主管,专门制度,专车接送,连穿的鞋子都有严格规定。对那些嫖客,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送上一双带绿杠的拖鞋,于是,那些嫖客在桂林宫,便可大摇大摆一路绿灯,走到哪里,那些打工仔打工妹,都要送上最甜最亲最尊敬的笑脸,而那些只来洗浴没有特殊爱好的,便无形之中等而次之了。桂林宫有自养小姐,有备用小姐,有一整套运作程序,一整套安保措施。一时间,安达市的各类人物,大至官员大款,小至社会混混,纷至沓来。桂林宫安全的牌子便叫响了,就连附近各市县那些愿闻腥味的,也接二连三,趋之若鹜,乐不思蜀。

  8开赌场,放贷,看人不顺眼就揍

  陆宝义团伙,像一个嗜血成性的饕餮,贪吃的嘴愈张愈大,暴利与暴富,使他们早已失去理性。打铁要趁热,陆家火势正旺,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越是违法的买卖越挣钱。

  于是,安达卧里屯开发区的天霸歌舞厅里,百家乐赌场开张了。不到4个月时间,100多万元人民币进账了。接着,陆宝成在明水县又开一家百家乐赌场。

  安达市民刘达和高振朋在这里赌博,两个人把带来的钱输光了,分别向陆宝成借了5000元人民币的高利贷。可手气不佳,不一会儿,两个人手里各自的5000元人民币,都输光了。刘达和高振朋小声小气地对陆宝成说:三哥,我们的钱全输光了,借的钱,以后再还吧。陆宝成把脸一撂,你再说一遍。两个人又哆哆嗦嗦地说了一遍。陆宝成一声怒吼:张文良!张文良及手下的打手马某某及杨某某应声赶到,凶神恶煞般站在了老板面前。陆宝成用手一指:带回去!三个打手把刘、高带回安达桂林宫洗浴中心地下室,边逼问边教训,拳打脚踢,直打得两个人满地乱滚。高振朋被打得鼻青眼肿,刘达被打得肋骨骨折。两个人在地下室分别拘禁了21小时和18小时,被折磨得俯首贴耳。当他们答应分别用家中的电冰箱、沙发和房产证作抵押,才从地下室爬出来。

  陆氏兄弟一边得意洋洋地总结赌场上的成功经验,一边筹划着另一宗大“买卖”——放高利贷。陆宝义和陆宝成还考虑到“接班人”的大问题。陆宝成有一个1986年出生的儿子陆志刚。陆志刚不愧是陆家子孙,一出手就带出了陆家的匪气、霸气、阴毒气。为了使陆志刚尽快“成材”,陆宝成找来了法院的法官韩某。韩某向陆宝成和陆志刚爷儿两个讲解放贷的程序,又帮助制作了格式化贷款合同,设计了抵押担保程序,并言传身教,和他们一起放贷。从2000年1月至2006年10月,陆氏父子先后向安达第五建筑公司孙朝晖、孙立平、孟庆国、黄立俭等人,放贷45次,金额近500万元,非法获利410多万元。

  跟文盲差不了多少的陆氏兄弟,为了出人头地称霸一方,一步步滑向以邪压正以恶治人的不归路。陆宝义经常教训部下,心要毒,手要狠,不能有娘儿们心肠。打人不说打人,只说一个字——揍!

  1995年秋,陆宝义领着打手李德权等七八个人,在耿焕文、王英霞夫妻开的饭店吃饭。陆宝义对服务员说:拿毛巾,我擦把脸。服务员王小梅手头没有新毛巾,就拿一条比较干净的旧毛巾递给陆宝义,陆宝义大发雷霆:你懂不懂他妈规矩?然后“啪”一下子把毛巾摔了。专看主子脸色行事的打手李德权一看,“啪啪啪”就给王小梅几个大嘴巴,饭店老板耿焕文客气地问李德权:哥们儿,咋回事呀?李德权二话不说,照着耿焕文的脸和脑袋就打,其他几个打手一看,这是在主子面前显功的机会,也像“窝子狗”咬人那样,围起耿焕文连打带踹。耿焕文的妻子被吓得昏死过去。

  最猖狂的是,看他们一眼都要遭打。

  1998年农历五月十八,陆宝义的打手张文良和邵明祥、张正新三人,拿着刚从朋友处借来的影碟机,走到桂林宫洗浴中心门前时,因崔云涛看了张文良两眼,张文良开口就骂:×你妈的,你看我干啥?张文良一声令下:揍!三个人前后夹击,把崔云涛打得满脸伤痕。崔云涛跑回去后,哥哥崔云鹏看把弟弟打成这样,领着弟弟又去找,结果,遇到陆宝有和其他七八个打手,哥儿两个又被打得头破血流。可陆氏兄弟还不解气,第二天,陆宝有又纠集十几个人,闯到崔家,把凡是在家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暴打。

  9谁敢挡道就灭谁

  1998年8月的一天晚上,安达人民剧院正在演二人转,于魁在第一排坐着看节目,忽然后面有人嗷嗷地起哄,这些起哄的人,正是陆氏兄弟,于魁当时回头看了一眼,岂不知,这一次于魁的眼珠子又转错了方向——陆氏兄弟不是谁想看就随便看的。果不其然,等于魁又回过头再看节目时,有人用脚使劲踹他的脖子,当时他的脖子就木了,不能转弯了。他刚想发作,别人告诉他,这是陆宝义和陆宝有,旁边的那几个都是他的哥们儿,于魁知道陆家的势力,节目没看完就直挺着脖子跑了。

  2004年3月23日,陆宝义气势汹汹来到龙潭洗浴城。龙潭洗浴城正在组织一些工人搞基建和装修,老板陈安志要自己安锅炉自己供热,这就妨碍了陆宝义在物业上的控制与垄断。两个人话不投机,吵得不欢而散。陆宝义回来后,和沈春生等人说:陈安志这个王八犊子挡咱们道,你们去先把装修工人撵跑,不老实就揍!沈春生马上纠集徐长志等八九个人,到了龙潭洗浴城。陈安志当时不在场,这伙歹徒就拿起施工用的铁锹、镐把、铁棍和木棒,见人就打,几个正在施工的工人夺门而逃或跳窗跑掉,打手们在后面死死追赶,几名工人都被打伤。沈春生和徐长志,抓住一名叫汤福仁的工人,用角铁和铁棍把汤的上臂肱骨和肩胛骨打成骨折。汤福仁和几名工人在别人帮助下,把这伙歹徒告上了法庭。可是,陆宝义又托市医院的医生季某,向汤福仁等游说并恐吓,汤福仁等早被陆宝义的大名吓坏,只能任其宰割。季某又帮助陆宝义出谋划策,假借汤福仁的名义写了自诉书。随后,陆宝义的黑手又伸向法院。市法院的审判员刘××在陆宝义金钱的利诱下,在案卷中偷梁换柱,竟把一起严重的刑事公诉案件,变成了公诉人撤诉从而转为民事赔偿的自诉案件。

  2003年3月18日,陆志刚驾车行至安达市南横街,把在路边摆摊卖菜的常大五和张晶萤夫妇的菜轧碎,常大五夫妇让他们赔钱,可陆家向谁低过头赔过钱哪!于是双方就吵了起来,没吵几句,陆志刚就给老子陆宝成打电话,陆宝成一听,对他的儿子说:刚子,谁他妈不要命了,敢打我儿子,等着,我马上派人!往死里揍!不一会儿,派来了三四个有名的打手,围着常大五就打,他们用砖头往身上砸,砖头砸碎了,就扇嘴巴子,用脚踹,直打得常大五满地乱滚,最后,常大五抽了,没气了,嘴吐白沫子,这伙歹徒才勉强住手。满身伤痕的常大五住院了,出院后不敢在安达卖菜,老两口乘着黑夜悄悄离开安达搬到外地。

  1996年10月,安达某派出所的所长邢××,因为和一个叫金伟的在饭店说话,金伟不知哪句话得罪了邢××,邢××就用铁器将金伟扎伤。金伟知道,邢是穿黄棉袄的,惹不起,他背后还有陆宝义一帮穿黑棉袄的,更惹不起,就自己捂着淌血的胳膊,去医院住了院。可邢某人余怒未消,到他的哥们儿陆宝义处发牢骚,陆宝义一听,大声喊叫:谁他妈长了豹子胆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走,我再给他“回回炉”。说完,领着几个打手和邢某一同来到医院,见到金伟就打。同病房的一名胃穿孔患者赵某看着太不像话,就对陆宝义等人说:你们几个人打一个病人,这不太欺负人了吗!陆宝义一听:和你有啥关系?你是不是皮子也紧了!说着,就朝赵某的脑袋打去。这伙歹徒打完,骂骂咧咧地走了。金伟哭着对赵某说:兄弟呀,是我把你给连累了。说完,两个人抱头痛哭。

  10能平事的陆老大

  2006年8月,哈市人林滨声通过个人关系,以非常便宜的价格承包了安达市中医院,中医院的一些职工对此强烈不满,到中医院领导办公室和市委市政府多次上访,有时因上访造成医院无法上班。林滨声很紧张,他得知安达有一位“社会大哥”能呼风唤雨,于是,连夜拜访陆宝义。拿钱进贡,三拜九叩,好话说尽,终于把老大搬来了。

  陆宝义指派胡兆彬等人,找中医院上访的几位职工“谈话”。所谓谈话,从来都是火药味十足。胡兆彬对王双林等上访人员说:“你们算个啥呀,比你们硬实的都得听老大的,你们如果再给脸不要脸,被打残废了,家庭孩子出事了,别再来找我”。胡兆彬说完走了。王双林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自那以后,“陆老大能平事”的说法像一阵旋风刮遍安达大街小巷。不论坏人好人,都去找陆老大,甚至公检法的个别头头脑脑,也有求于他。

  安达市有18个乡镇,其中安达镇人口20万,辖9个街道委、19个郊区村屯,可谓乡镇里的大哥大。这样一个大镇的党委书记,除了市委书记和正副市长外,在安达市的干部队伍中,也算有头有脸的领导干部了。可是,在陆宝义的眼中,他根本不算什么。

  2003年春,正是陆宝义处心积虑地扩展物业地盘疯狂敛财之时。一天上午8点30分,安达镇委书记左××刚在办公桌前落座,有一个人既不敲门也不请示,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左××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夜猫子进宅,好事不来。出于文明办公,左××笑脸相迎。

  两个人的对话很有意思。

  陆:左书记忙啊!

  左:(他知道陆是个什么人,所以出言谨慎)不忙。有事吗?

  陆:哎呀,你这个安达镇的父母官,我到你办公室腿有点哆嗦呀。

  左:老陆哇,别扯了,我这个芝麻粒的小官算啥呀,你什么大官没见过,在安达谁不知道陆大老板哪!

  陆:知道就好哇,怕你不知道。

  左:老陆哇,有事说吧。

  陆:安达镇百花园的物业我要统一管起来。

  左:哎呀,这个不好办,我们党委有决议,统一招标。

  陆:我给你5万块钱,你给我办了。

  说着,陆宝义把5万块钱摔到桌子上,又接着说:你若不办,我和你没完!说完,扬长而去。

  安达市百花园正处城镇中心,物业管理量大。左书记和党委班子态度明确地表示,不能把百花园的老百姓往火坑里推,物业管理要坚决实行公开招标,谁中标谁管理,坚决不能拱手送给陆老大。

  没过几天百花园物业已完成竞标,陆宝义的美梦破灭。在此之前,左把5万元钱交到了本单位财务科。

  陆宝义发疯了,开着大奔轿车,带上七八个打手,怒气冲冲来到安达镇办公大楼。站在楼下,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破口大骂:左××,你个王八犊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在安达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下楼来,我先砍折你一只胳膊,明天我就去反贪局告你……

  电话那边没声——一个镇党委书记居然远不是黑老大的对手。为此,大楼各处布置了工作人员,分兵把守,严防黑老大的恐怖袭击……

  左××知道,陆宝义的钱包着毒药,必须还给本人。左××几次打电话和陆宝义说把钱退回,可是,陆宝义每次接电话都出口不逊,并威胁说:这是你受贿的赃证,现在想退,晚了。左××又派别人帮助退钱,都不好使。陆宝义还威胁说非把他告倒,让他加点小心!左××知道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就去公安局报了案,寻求保护。结果,一段时间里,安达出了一道奇特的风景——镇委书记和夫人上下班,由公安局派民警护送。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左××通过时任巡警大队长的李××还钱,陆宝义才给了面子把钱收下了。

  11猫给耗子溜须

  1998年5月,中国银行安达支行建设家属楼时,因为动迁费不合理,动迁户不同意,双方发生了争执。有一个老太太叫关玉芹,还有一个人叫董刚,两个人骑在墙头上不下来,致使银行施工进度缓慢。这时,银行行长给公安局的张××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可是,派警察也没管得了,张××就想起了比警察威力还大的陆宝义,于是,打了个电话:陆大哥,银行那儿盖家属楼,有几个人不让施工,我派警察去,他们不听,你派几个人去管管。

  陆宝义闻风而动,立马带领一干人马,威风凛凛地来到了建筑工地。老太太和小伙子两人正骑在墙上,陆宝义走到跟前对关玉芹说:你滚下来,别他妈倚老卖老,我是陆宝义!关玉芹说:我不管你是谁,动迁费不合理,我就不下来。陆宝义一听,火冒三丈,说声:揍!几个人上去就把董刚拖下来,一顿拳打脚踢。另外几个人上去把关玉芹拽下来,扔在了地上。陆宝义对他们说了两句话:别以为没人管你们,我叫陆宝义,今后你们谁捣乱,我就来收拾你们。走了几步,站下,掏出手机:哎,你妈那事解决了。

  原来,那位银行行长是公安局张××的妈妈。张××时任安达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他父亲时任安达市委副书记。即使这样一个在安达权势强大的家庭,也要向黑老大陆宝义拜佛求情,可见陆氏团伙的气焰已嚣张到极点,黑势力已达巅峰。

  2002年12月20日,安达市天泉小区的居民张艳和父亲张××被陆宝义及其干将借故暴打。60多岁的张××最后被打得遍体鳞伤,多处骨折。张××不是市井小民,而是天泉镇党委书记。陆氏团伙认识,就连他的外号张大褂子,他们都知道。

  陆宝义是个最能算计的人,哪个当官的可打,哪个当官的不可打,他的心里有一把刻度精密的尺子。那些能左右他命运的官,他非但不打,还要赔上谄媚的笑脸,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毒打张××之后,陆氏团伙的邪恶势力资本大增,陆氏歹徒殴打他人时,曾经炫耀过:你他妈算啥,就连张大褂子,我们一样打!

  2006年3月10日9时,北方的早春干冷干冷。安达市育才中学公寓负责人陈淑贤坐在椅子上生闷气——2002年,自己花了40万元购买了育才中学公寓和锅炉房及其附属设施,其所有权早已属于自己,可是,陆宝义统管物业供暖时,并未与陈淑贤商量,硬性无偿使用她的锅炉房、锅炉和所有附属设施,而取暖费却一分不少地向她索要。她和陆宝义几次通电话,要求适当少交一些取暖费。陆宝义说:少交?没门!全市的锅炉房和锅炉我都白使。3月28日,陆宝义派他的得力干将徐长志领着40多人,找到陈淑贤催缴取暖费,陈淑贤再次和他们讲理要求少交或缓交。这些人一听,立即对育才中学公寓进行滋扰。他们在公寓内外大吵大闹,并且,蛮横地将公寓大门锁上,致使200多名学生无法进出学校。位于公寓院内的安达市卫生监督所职工也无法进出。陈淑贤再三恳求徐长志将锁头打开,给学生放行,徐长志毫不理会。陈淑贤无奈,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儿,朝阳派出所民警赶到,将锁头砸开,使已经下班的监督所职工走出了大门。可徐长志又派人买来一把大锁,再次将大门锁上。已是晚上8点多钟,在教室上完晚自习的200多名学生,无法回到公寓休息,只好站在寒风中受冻。公安局领导又第二次派警察前去,可徐长志与手下的40多人组成人墙把大门团团围住。徐长志大声喊叫:就我们老大陆宝义好使,他说开就开,别人,谁他妈都不好使!

  12警察不好使,是哥们才给面子

  几百名学生在外面冻了几个小时,报警的电话不断打到公安局领导办公室,近晚11时,局领导张×和姚×来到现场。

  这时,陆宝义正在场,他大骂:警察算个啥呀,公安局长来了也不好使。面对局领导张×和姚×,陆宝义说出了两句“精彩”的话:你们来了,要是以警察身份来的,都不好使,要是以哥们儿的身份来,我就给你面子。狡猾的陆宝义走到局领导张×面前,又说了一句内涵更加丰富的话:张领导,今天也就你来了,别人都不好使,我就给你面子。然后,大声对徐长志喊:“冲张×的面子,把大门打开吧。”

  陆宝义发话了,大门就打开了。200多名孩子,足足在刺骨的寒风中冻了五六个小时。

  2002年2月的某一天,陆家纨绔仔陆志刚,把安达绅士影楼员工于某骗至安达北三道街李洋家,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将于某强奸。其后,陆志刚不让于某回家,又再次施暴。7月份,陆志刚又将于某骗至抚顺街王微微家,强行扒光衣服。于某挣扎,高喊:我上公安局告你们!陆志刚啪啪就给于某几个大嘴巴,边打边说;公检法就是我们家开的,你告去吧。他用手掐住于的脖子,狠狠地说:你再不老实我整死你!陆志刚对其强奸两次后,又到外屋对同伙姜松说:你,去干……姜松会意,也对于某施暴。

  事后,于某到公安局告发。人证物证俱在,7月21日下午,陆家“接班人”陆志刚被抓。

  危急时刻当然要找最可靠的哥们儿。这个哥们儿不是别人,正是牛城公安局副局长王军,他和陆氏兄弟的哥们儿关系非一日之功,是老朋友,说起话来不用费口舌。陆宝成对王军如实说了陆志刚强奸于某的经过,接着说:老弟呀,陆志刚还是个孩子啊,你一定要把他弄出来!王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随即就给时任刑警大队长的姚×打电话。

  姚×吗?

  我是。啊,王局,你好,有事吗?

  陆宝义和陆宝成在我这儿呢,陆宝成的孩子陆志刚昨天不是抓起来了吗,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姚某把案情简单说了一下)

  陆宝成和我关系不错,这你知道。你看看,能不能先把他儿子取保候审。

  行,我到单位看看。

  王副局长想得很周到,告诉陆家兄弟:到姚某家看看。陆家兄弟心领神会,马上就到了姚某家。陆家兄弟问姚某:姚大队,您看,能不能把孩子先保出来?姚说:王局已打电话了,我到单位看看再说。陆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万元人民币放到姚某家的沙发上,就往外走。姚某拿着钱欲还给陆,但陆氏兄弟已经走出去了。

  王副局长的一句话,姚大队长的一个批条,陆家公子当天被取保,一个强奸犯在看守所不到一天时间,便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案子转到综合监管科,主管过治安和刑侦的王副局,又找到了主管该案件的综合监管科副科长姚某某,王副局知道这一步是决定陆家命运的关键,没有打电话,而是把姚某某邀到桂林宫洗浴中心。王副局没有吞吞吐吐,直截了当地对姚某某说:原来定的强奸错了,你把强奸罪改成谈恋爱中的性行为。

  为了报答姚某某的恩情,陆氏兄弟又给这位姚某某送了一万元人民币。

  陆家兄弟办事圆滑周密,他们又找到了综合监管科正科长李某某,给他扔下5000元。李某某知道陆家的来头和实力,睁一眼闭一眼地审核同意然后签字。

  一个已经定案的强奸案,仅用几天时间,就变成少男少女的性游戏了。

13有人有钱,用钱买命

  事情至此并没完结,过去那些证明强奸的证言必须彻底翻供。陆家兄弟又找到了法院那位韩某,韩某帮助研究如何改写证言,两个当事人在陆家的威逼利诱下,把证言彻底翻供,完全按着陆家的意思改写了一遍。证言拿到综合监管科,理所当然地顺利通过。

  陆氏兄弟面对被害人,拿出另一副嘴脸。他们多次到于某家恐吓威逼。一天,陆宝成突然破门而入,恶狠狠地对于家父女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老陆家,我们整死你也没啥事,我们有人有钱,可以用钱买命。你们再告,也告不赢,你们要再不消停,我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说完,又指着于某的鼻子:你把过去的证言全改了,就说你和陆志刚是谈恋爱,你们发生关系是你自愿的。你要不听话,我就让你们全家死都不知怎么死的!听到没有?于某听后,浑身颤抖,号啕大哭。陆宝成后面站着的几个凶神恶煞跟着喊;快点,别他妈装死!于某的父亲,已经吓成一摊泥了,他突然抱住女儿呜呜地痛哭起来,边哭边打自己的嘴巴子:女儿啊,爸爸无能啊……陆宝成没耐性了,一声嚎叫:别他妈哭丧,你们签不签字?一帮走狗也跟着嚎:到底签不签,快!

  于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哀求陆宝成:陆老板哪,你放过我们吧,只要你们放过我女儿,我签字,我听你们的,我听你们的!陆宝成看到于某坐在那儿没动,又大喝一声:你,什么意思?于某哆哆嗦嗦地说:陆老板,你们要放过我,我就听你们的。陆宝成冷笑一声:别把自己当秀女,今后,陆志刚不再沾你边的,破货……

  于父也在他们拟好的证言上签了字。

  当几个流氓把5000元人民币放到于某的眼前时,这位被欺凌被侮辱的仅仅17岁的女孩子,决绝拒收——把头扭到一边,连看都不看一眼。歹徒们走了,女孩趴到桌子上,凄凄惨惨地整整哭了一夜……于某一家,虽然满腔怨恨,但在安达已无法容身,远远地躲到秦皇岛保命求生去了。

  2007年年初,由公安部挂牌督办“301”打黑专案组进驻安达城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当工作组人员千里迢迢跑到秦皇岛,找于某取证时,于家父女目光冷漠、麻木。工作组两个人费了两天的口舌,这对父女仍不配合。第三天,于某给工作组写了一封信:警察叔叔,你们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信,我谁也不信了,陆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惹不起呀,我认了,我认了,我认了……

  2003年2月7日,陆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雇员才天琪利用去黑河永发煤矿发煤之机,将41600元人民币煤款私自取出,然后携款外逃。陆宝义得知大怒,说:我陆宝义的钱还有人敢动!便多次组织人力抓捕,未果。2003年7月9日晚5时许,陆的手下于海生通过知情人胡某某提供消息,得知才天琪在牛城两公里外的一幢家属楼内躲藏,立即将此消息报告给陆宝义。陆宝义大喜,马上命令于海生、沈春生、武小龙、贾广和、徐海滨、武小健、高伟军等人抓捕才天琪。于海生等7人火速乘坐一辆吉普车到才天琪藏匿之地,将其抓获,押到陆宝义开的锅炉配件商店二楼。陆宝义一见才天琪,上去就拳打脚踢。不解恨,又操起一根三角带,喊:按住!于海生上去把才天琪按趴下,沈春生用脚狠劲踩住才天琪的手,陆宝义用三角带照着才天琪的头部、腰部、臀部和腿部拼命抽打。打不动了,呼哧带喘地坐在凳子上歇气,又对于海生几个人说:接着揍……几个人轮流殴打,一个年仅20多岁没病没灾的大小伙子,就这样活活地被打死了。

  14草菅人命,官黑勾结

  陆宝义是打死才天琪的首犯,但他不能自投罗网,他告诉于海生、贾广和、武小龙和高伟军四人,把殴打才天琪致死的罪责承担起来,充当罪犯,然后,逃离安达,假装畏罪潜逃。陆宝义告诉陆宝成拿1万元钱来,当场发给于海生等四人,并告诉他们:没有我的话别回来,别怕,天大的事我给你们兜着。在他们临走前,几个人按照陆宝义的旨意,又把才天琪的尸体和所有作案工具,统统扔到火葬场旁边的垃圾堆里。然后,分头逃窜。

  在陆宝义末日来临的时候,是谁又向黑老大伸出“义气”之手?当然还是那位戴着红帽子的王副局长。很快,一个严密的弥天大谎——人造假案出笼了。

  事发后,这位王副局长对陆宝义面授机宜:事关重大,你马上找(公安局)一把手;让那几个人(指几个顶罪的逃犯)分别回来投案,一起回来不好。王副局是个对“朋友”“认真负责”的人,少顷,他又提醒道:还有什么环节,一定要想得周到一些,一点漏洞都不能有,比如,尸检报告……

  这时,陆宝义身边一位出过很多坏主意的高参——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又给他指点迷津,于是陆家兄弟先密谋了一番,后找到了市公安局法医李某某,给了李10万元人民币。李某某的嘴,自接到钱那一刻起,就没闭上,他一边把钱快速地放起来,一边对陆老大说:还有省厅的钟法医要安排好。于是,李某某又代劳,把两万元人民币代表陆氏一家送给了省公安厅法医钟某。两个法医联手,作出了才天琪因患有心外膜炎、心肌炎、胸膜炎、肺炎、心力衰竭而死亡,与身体外伤无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

  办案的最后一关是刑警大队和综合监管科。

  2003年10月,陆宝义在毗邻安达的大庆市一家高级饭店宴请王副局。酒席间,陆家兄弟千恩万谢,陆宝成把事先包好的10万元人民币,以及一块价值1.68万元的欧米伽牌女表送给王某。已经伸惯了手的王副局,既不回绝也不言谢,就像往公文包里装一个笔记本那样随意。是啊,王副局明白:舍得,舍得,我舍出命来保你,你给我回报,那是必须的。可还有一句话: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人家让你帮忙出力,那也是必须的。于是,陆家要求王副局做好“下面”的工作,王副局连连点头应允。接着,王就给姚大队长和姚科长及李科长分别打了电话。电话过后,陆宝成随之进入刑警大队姚某办公室,留下2万元人民币,姚某没有装进自己腰包,将钱交给了内勤。既受人之托,必成人之事,姚某采取不深究、不细查的办案原则,故意放一马,在几名作案人员到案第三天,就将案件匆匆忙忙移送综合监管科。陆家又向姚科长送去人民币1万元,给李科长送人民币5000元。王副局生怕出现纰漏,又特意嘱咐监管科长李某某,让他把案件交给姚某某办;又按陆氏兄弟的旨意,告诉他们说:不要“深抠”,差不多就行了。李科长心领神会。

  一切水到渠成,一切天衣无缝,案卷送达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安达人民法院对民事赔偿诉前调解后,对贾广和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期2年执行;对武小龙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期2年执行;对于海生判处3年有期徒刑,缓期5年执行。庄严肃穆的宣判大会开始了,检察官、法官等公检法的首脑们,一脸正气,态度庄重,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地当众宣判。可那些激动地为审判大会竖大拇指的人们,做梦也没想到,真正的罪犯却在一旁窃笑。安达的人们,被他们当猴耍了!

  15陆春和上告

  “301”专案里,有一个案中案,案中案里有一个传奇人物——陆春和。

  陆宝义和陆春和,几十年前是老邻居,其父辈就是好朋友。上世纪80年代后期,两个人又在一个公司任职,陆宝义任常务副经理,陆春和任主管生产经营副经理。后来,陆宝义见利忘义,诈骗、侵财,还要独吞陆春和为法人的化工厂,陆春和亲眼目睹了陆氏兄弟组织黑社会的种种罪行,忍无可忍,一纸诉状,把陆宝义告到法庭。

  1998年6月16日,陆春和拿着一沓厚厚的举报材料,不计后果,由县告到市,由市告到省,一路举报陆宝义犯有诈骗罪、妨害公务罪、非法拘禁罪和贪污罪等十大罪状。这是一个让安达为之战栗的举动,一个让人一听都哆嗦的冒险行动。许多人说:你疯了傻了,还是不要命了,敢告活阎王陆宝义?可陆春和却在几级司法部门不予支持的情况下,终于见到了当时的省委书记。省委书记亲自批示要严查严办。但是,那些得过陆氏兄弟诸多好处的人,最后仅以妨害公务和非法拘禁两项罪名判了陆宝义二年半徒刑。陆宝义用金钱通路,结果,一年多就出来了。

  1998年,安达老百姓检举陆宝义的控告信,像雪片似地飞往市委、市政法委。根据这些举报,市委一名副书记主持会议,安达公检法的头头们都参加了会议,那位副书记对陆宝义强行侵财的罪行特别气愤,力主重拳出击。会议形成决议,要求安达的公检法三机关,认真查办陆宝义案件。可奇怪的是,会议的所有情况,包括谁说了什么意见,谁坐在哪里,连会议的一些细节,陆宝义都知道。他恨透了市委副书记某某某,他要主动出击。于是,这个胆大包天的黑社会老大,毫不忌讳地放出风来:你要我进监狱,我先把你全家都灭了。说来也怪,一时间,安达的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在传:

  听说陆宝义要杀某某某书记全家?

  对呀,你没看见书记吓得家里新买了两条大狗吗?

  某书记现在晚间都不出来散步了,怕黑社会在背后捅刀子。

  陆宝义的跋扈早已尽人皆知。1998年,陆宝义的老丈人和邻居朱某因为地界发生纠纷,老丈人知道自己的姑爷是安达老大,就立即派人送信。黑老大派人前往,结果,五六个人一顿拳打脚踢,朱某当即被打成伤残,送往医院治了一个来月才基本痊愈。朱某是化工总厂的工会干部,内弟是安达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弟弟是派出所所长。按说,这样的实力也算够大了,可也奈何不了陆宝义。

  还有一件事,那是1992年,陆宝义的外甥陈某,在一家歌舞厅抢了一位顾客5000元人民币,被害人举报到当地派出所。时任派出所所长带领几名民警赶赴现场,将陈某抓获,并往派出所押送。有人将此消息告诉了陆宝义,不一会儿,陆的轿车就和派出所的警车在路上相遇。陆用自己的车顶住警车,大摇大摆地走下车。黑老大和派出所所长有一段对话:

  陆:为什么抓我小舅子?

  所长:抢钱。

  陆:我不管什么事,把人放了。

  所长:我是在按照治安条例执行任务,你不要干扰办案。

  陆:啥他妈条例,我他妈就是条例。

  说完,上去就给所长两个嘴巴,然后一声嚎叫:卸车,放人!陆的手下有七八个打手,都拿着木棒和铁器,上前砸开手铐,先把212警车的线路拽断,然后就噼噼啪啪把警车砸个稀巴烂,打手们强行把人犯从警察鼻子底下抢走。所长仅带三名警察,要强行对付这些歹徒,势必发生流血事件,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马上向公安局主要领导汇报,可那位主要领导竟哼哼哈哈地没表态!

  以上这几件事,陆春和都知道,但他没想到,恶运和死神来得那么快。

  16血洒京哈路

  2002年2月,陆宝义被提前释放。他没想回家,他要报仇。经过一番精心策划,给陆春和凑了四条罪状,然后,又找他的哥们儿编织假证,并用钱买通了执法人员,一纸诉状,就让无罪的陆春和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诈骗犯。

  当时,陆春和的家住在秦皇岛,2002年8月16日下午,陆春和正在温煦惬意的海边散步,一抬头,看见陆宝义和两个警察站在了面前,没等他缓过神来,陆宝义便抡起冰冷坚硬的手铐,向陆春和的头上砸来,陆春和的右上额当时就被砸开了一道大口子,一股黏糊糊的血液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没等陆春和说出话来,一副冰冷的手铐便把他的双手死死铐住。

  一个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囚犯和警察一起去抓捕所谓的“犯罪嫌疑人”,这在全国司法办案的历史上,实属奇闻,有可能创造了吉尼斯纪录。

  循规蹈矩的陆春和问两个警察:怎么让他来抓我呢?那位同来的警察说了一句经典——我们也是有营业执照的国营炮子!连车都是陆氏家族的高级轿车。

  陆春和一上车,陆宝义就让那名年轻的警察骑在陆春和的身上,他和另一名警察轮流殴打。从秦皇岛开打,一直打到了兴城——250公里,两个多小时,一个黑帮指挥两个警察,打累了,打饿了,他们去吃喝玩乐,而陆春和被铐在一个旅店的暖气管子上,他们给他灌了一口米汤,再没给吃的,他的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滴答滴答往下淌血,连地上都被鲜血染红了。陆春和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已经昏迷。第二天早上,他们叫了半天,才把陆春和喊醒。从兴城上路一直到哈尔滨,虽然陆春和满身是血,但陆宝义还是不解恨,一边打一边骂:你他妈把我整到监狱你就算赢了,你做梦去吧。他阴笑着问陆春和:疼吗?我这回让你生不如死,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天日,要是打死你就把你扔下去喂狗。车行至沈阳,陆宝义正打得起劲,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陆春和听到电话那边说:二哥,你尽量别把他打坏了,别打出事了,啊。这边说:靠,打不死,放心吧。

  来电话的就是那位猫给耗子溜须的公安局领导张××。这时,陆春和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他已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他太了解陆宝义了,反抗会招来更残酷的折磨,求饶也换不来同情,陆宝义是个魔鬼,魔鬼没有慈悲。陆春和咬着牙挺着:我不能死,我要活下来,我就不信共产党的天下,总被这些人一手遮着。陆宝义看到陆春和死硬地挺着,越发来气,他坐在一边喘了口气,又重新拿起他一路上使用的凶器——底子上钉了钉子的皮鞋,还有他身上的皮带,两条警鞭,打在身上,皮开、肉绽、淌血……这种酷刑从秦皇岛开始打到兴城,又从兴城一直打到哈尔滨。这本是一条通向祖国首都的路,可一个无辜的人,却泪洒尘埃,血流京哈路……

  哈尔滨到了,他们的车停在松花江公路大桥上,这时,陆氏团伙的二号人物陆宝成的轿车正等在那里。陆氏两兄弟站在一边,嘀咕了半天,不一会儿,派人到市场买了一身衣服,裤子是米黄色的,汗衫是灰色的,几个人撕扒撕扒给陆春和换上。原来,陆春和的衣服已经成了血衣,浸透鲜血的衣服已经和身子紧紧地粘在一起了,换衣服等于给陆春和扒了一层皮。陆春和的脚下淌了一地血,那一套血衣被他们扔到松花江里去了。陆氏二兄弟,看到车内的坐垫子上、天棚上,都血淋淋一片,为了遮人耳目,他们到哈尔滨一家汽车修配厂,把车内车棚和整个坐垫子,完全撤换掉。说来也蹊跷,这些血迹斑斑的罪证,是2002年扔在修配厂的,可当“301”专案组于2006年去修配厂调查时,还在一个旮旯里堆着——真是老天有眼呐!

  (17)50万元换一条命

  到了安达,陆氏兄弟把囚车开到商贸城小区,这是当年陆宝义被抓走的地方。今天,我陆老大又回来了!他向召集起来的人们讲话:我把这个王八犊子、真正的诈骗犯陆春和抓回来了!你们看,这就是整我陆宝义的下场……陆的喽啰们,一片叫喊助威,几个打手又把陆春和围住,一顿暴打。“示威”完了,羞辱完了,囚车在暴徒们一片歇斯底里的狂喊声中开走了,一直开到安达看守所。

  在整个示威过程中,那两位警察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仿佛坐在台下欣赏节目的悠闲的观众。

  把陆春和羁押在看守所,需要履行交接手续。当时,看守所里有一名带班班长,一名值班警长,两个人一看陆春和被打得满身伤痕累累,当即拒绝收监,就说:你们把人打成这样,我们怎么收?这以后要出了问题,我们负不起责任。那位一路上殴打陆春和的民警说:你要不收,这个人往哪儿放啊?陆宝义一听不高兴了,气势汹汹地说:不收不行,有点伤也死不了,你要不收我找你们局长陈某去。两个民警当然认识陆宝义了,到一边小声说:咱们惹不起呀,收下吧。又转过身来对他们说:但是,我们得把伤势登记一下,以前的事我们不负责任。陆宝义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说:靠,你愿意登就登,以前的事用不着你管。

  在看守所的第二天,那位一路上押送的警察赵某和另外一名警察祝某来了,他们要把陆春和带到外面去审讯,可看守所的一名值班民警坚决不同意,于是只好把陆提到二楼谈教室。这时,祝某给陆宝义打电话:二哥,人提出来了,你过来吧。不一会儿,陆宝义威风凛凛地进来了,后面像众星捧月似的十几个打手紧紧跟随。陆宝义的胸前戴着一枚贵宾卡,用红绸带系着,这种贵宾卡只有市委市政府领导和人大政协领导才可佩戴,持有此卡就有资格进出监舍畅通无阻。

  审讯的套路还是老规矩——先“熟皮子”,即暴打一顿。陆宝义领着两个警察,先把陆春和用手铐铐上,让他双脚双手着地撅着。他们便用脚踹,踹了一气,太累,陆宝义就拿起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打。用这种东西打人,疼得厉害,但看不出外伤,打完后,疼得不能翻身不能动弹,这是一种很隐蔽很阴损的打法。几个人打累了,坐下来,边喝水边审讯。陆宝义得意地看着四肢着地的陆春和,挑衅地问:疼不疼?陆春和浑身颤抖着,汗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但他还是不吱声,用他的沉默对抗着。突然,陆宝义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浮出一丝笑影,说:让他起来,把手铐子摘下来。两个警察马上照办。陆宝义笑着对陆春和说:来,坐下,咱俩谈谈。陆春和吃力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思索着,等待着,他知道陆宝义又有新的损招了。果然,陆宝义说话了:我说陆春和呀,咱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知道我陆宝义的能量,我要是想让你死,你肯定活不了,但今天,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给你一条活路,你马上拿出50万元,我说句话,放你出去。陆春和当然愿意马上出去了,就说:我什么都没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我上哪儿整50万元哪!陆春和说完,思想一转念,又说:那样吧,我先给你们写个欠条,我马上回去向亲戚朋友借,保证能凑够50万。陆宝义和两位警察听完,到另外一个屋合计了一会,回来对陆春和说:那不行,你写了欠条,出去了,结果跑了,我们上哪儿找你去?那位姓祝的警察接着说:那样吧,你给家打电话,告诉他们把钱准备好,然后我们去取。陆春和知道,家里根本没钱,即便有钱,也不能办一枪俩眼的傻事。

  18盼来盼去还是阴天

  50万没拿到,陆宝义羞恼成怒:你他妈耍滑头,那你就一辈子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吧。

  陆春和在看守所里,共煎熬了两年多(27个月),先后被审讯了30多次。奇怪的是,没有陆宝义在场和牵头,司法部门的干警们,从来不单独审讯。

  一天,陆宝义和两名警察,还有手下的十几个打手,蜂拥而至。陆宝义逼问陆春和:你到检察院翻不翻案?你到法院翻不翻案?陆春和学聪明了,赶紧说:我不翻案,你放心。站在旁边的警官赵某某说:你要不翻案,把右手举起来,跟着我宣誓,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现在开始。于是——赵警官举着右手绷着脸说:我保证,到检察院不翻案!陆春和跟着说:我保证,到检察院不翻案。赵警官又大声说:我保证,到法院不翻案!陆春和跟着学:我保证,到法院不翻案。

  第二天上午,安达检察院宋某来到看守所,目的是对陆春和实施批捕并让陆春和签字。陆春和在看守所4号监舍里,隔着铁栏往外一看,领头的还是陆宝义!宋某让陆春和在批捕书上签字,陆春和拒签,宋某问陆春和:你过去不都认罪了吗,今天怎么不签字啊?陆春和说:过去是他们对我逼供的,你们检察院办案讲证据,连证据都没有,怎么给我定罪呀?停了片刻,陆春和问宋某:公安局审讯我,是陆宝义领着,你们办案为什么还有陆宝义参与哪?这位宋某一时语塞,少顷,说出了又一句经典:啊,啊,我们,我们是联合办案!陆春和长叹一声无言以对。陆宝义不干了,在监舍外,乱蹦乱跳,大喊大叫:你他妈要不签字,你就在这里蹲一辈子,别想出来,憋死你!因为隔着栅栏,他们打不着,陆的打手们,到外面捡了一堆石头块,往里抛石头打陆春和,陆春和就躲到监舍里面,外面打,里面躲,外面催逼签字,里面不签,相持4个多小时,陆春和无奈,终于签字。

  不久,案子转到了上级——绥化市检察院。陆春和想:这回该有希望了吧。说来也怪,希望像一个精灵,你一想,它真的到了。第一个接手这个案子的叫张某某,是一位副科级检察员,他首先来看守所提审陆春和,可当他阅完陆春和的卷宗后,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对陆春和说:这样的案子我不能接,证据不足根本立不住,纯粹扯淡!然后,又对陆春和说:你要不服,必须拿出有理有据的申诉材料,法律是最讲证据的,你写完材料可以交给院长,交给我也行。张某某的几句话,让陆春和心里一阵激荡。一个被诬陷被折磨得山穷水尽的人,听到一句温暖的话,就像走在漫漫沙漠里饥渴难耐,忽然听到了淙淙流水声,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转瞬,泪流满面地哽咽着说:谢谢……

  可他又错了。后来来审他的是另一位张某某,张某某第一次来审讯,陆春和向他进行了申诉,并把陆宝义诈骗萧山两百多万元和其他几项罪状作了汇报。张某某听了没吱声,表情很沉重的样子。可是,一个月后,这位张检察官第二次来时,态度大变,语调生硬,对着陆春和大喊大叫,陆春和说什么他也不听,态度蛮横地说:关于陆宝义的问题,我们调查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又接着对陆春和说:你的问题就这样了,你想推也推不掉,你就签字吧。陆春和一看,那上面有四条罪状,⑴重复出售福顺楼获赃款12.7万元。⑵侵占资金51万元。⑶诈骗化工厂窃为己有。⑷做假账(这就是陆宝义给他编造的所谓四条罪状)。

  陆春和按手印了,手,是颤抖的。但他没流泪,他知道,在恶人面前流泪是一种徒劳,因为,恶人不相信眼泪。

  19一张带血的私制判决书

  2003年,陆春和的案子转到绥化市中级法院,案件归刑二庭主管,庭长叫宋长春。宋原在安达当过法院副院长,安达当然有一批好友,当年和陆宝义也熟悉,但走得并不太近,可近几个月以来,两下走动频繁,甚至如胶似漆了。因为,陆宝义知道,为陆春和案件把最后一道关的肯定是宋长春,陆宝义多年来练就了这两下子——“高明而准确的预见”。

  一天,陆宝义和原配刘金玲(刘金玲没生儿子,陆家想传宗接代,又娶一房,条件是若生个儿子留下做小老婆,若生个女儿给5万元抱着丫头走人。刘金玲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是陆的得力助手,因此办了个假离婚。)突然到宋府拜访。进屋后,刘金玲就上前抱住了宋夫人刘某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求情:唉呀,老妹呀,我们老陆让陆春和那个王八犊子整得好苦哇,硬是叫我们老陆蹲了一年多小号哇,这回陆春和的案子归大哥管了。刘金玲看了宋某人一眼,又转向宋夫人:老妹啊,你帮帮大姐吧,大姐一辈子忘不了你们两位菩萨呀。陆宝义这时插话了:宋庭长,陆春和是条狼啊,这回要判就得重判,不能让他反过把来,他要反把,没咱们好哇。刘金玲一边哭着一边拿出包好的10万元人民币塞给了宋夫人,宋长春斜睨了一眼,他知道那是10万元人民币——在这方面他是火眼金睛。陆宝义看了一眼宋长春,宋长春的脸无波无浪,没有表情,陆宝义灵机一动,假装愠怒地说:哎,宋庭缺你那两个破钱哪?说着,又拿出20万元,放到了茶几的下面。宋长春假意推辞了一阵,还是笑眯眯地让夫人把钱捧到里屋去了。30万元进账了,宋夫人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花,把刘金玲的手拉过来,一边抚摸着一边说:大姐,放心吧,判多判少判轻判重,俺老宋说了算。刘金玲笑得星光灿烂:老妹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让我可怎么感谢你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说完,又抱住宋夫人贴脸,眼泪沾到了宋夫人的脸上,刘金玲赶紧用香手帕给轻轻地擦拭干净。宋长春没像夫人那么露骨,只对着陆宝义说了三个字:放心吧。说完,拍了拍陆的肩膀——陆感觉到,宋的大手很有分量——他知道,这就是拍板。

  可是,这中间,出了一件让陆宝义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天,陆宝义和刘金玲到宋长春家探风,宋长春告诉他,法院初定对陆春和判15年。陆宝义一听就翻脸了:15年不行,坚决不行!必须判无期!宋的表情有点犹豫和为难。陆宝义告诉他:手软就是自杀,判十几年,再减刑,几年就出来了,陆春和能善罢甘休吗?你怎么还糊涂呢!陆宝义刷一下子把一个大提包的拉锁打开,又从里面拿出30万元,把钱放到茶几下面后,说:这钱你收下,我再到别人家看看(指其他公检法人员)。我就不信用100万买不下陆春和的人头!他又对着宋长春一字一句地说:庭长,你是专门抓人和杀人的,无毒不丈夫哇!说完,拎着装满赃款的大提包怒气冲冲地下楼了……

  在陆宝义金钱的诱惑与威逼下,以宋长春为首的几个检察官、法官们,终于出卖了灵魂。宋长春把陆春和15年徒刑改判成无期徒刑。按刑法规定,凡无期、死缓、死刑三大刑,都必须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可是,当301打黑专案组去查阅存档记录时,竟没查着,审判委员会的成员谁都不知道此事。

  这是一份私制的带血的假判决书。一个中级人民法院的刑庭庭长,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让人毛发倒竖!

  20宣判大会上的闹剧

  2004年9月30日,宋长春到安达送达判决书。陆春和一看判决书上写着“无期”两个字,就问:法律是不是讲实事求是?宋答:当然。陆又问:福顺楼我一栋没卖,一分钱没得,怎么能定我犯法?化工厂从来就不是我个人私产,我只是投钱入股,我一件物品没拿过,一分钱没分过,我诈骗什么了?陆春和面对判决书上的罪状,一一驳斥,说得慷慨激昂唾星四溅。可宋的态度平和,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当然,那笑,有点玩世不恭,有点得意忘形,其实,那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极度慌乱。他慢慢腾腾地对陆春和说:难道公检法三机关都错了?难道你没罪别人硬给你捏造的?难道从安达公检法三家到绥化市公检法三家,所有的人都是坏人?你能把六家公检法的所有证据都推翻?你说吧,你上不上诉?陆春和把嘴和眼睛都闭上了,他知道宋和陆宝义是同伙,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都是徒劳和浪费,就说:不上诉。宋没让陆春和签字,自己匆匆地在判决书上写了几个字,走了。

  绥化市中级法院在安达召开陆春和宣判大会。别的犯人参加宣判大会,就是戴上手铐,可是陆春和却被交叉大背铐,一个50多岁又满身是病的人,一走路就跌跟头,陆春和向法警请求能不能也像别的犯人那样别上大铐。那位法警说:没有陆宝义的话,我们不能改变姿势。参加宣判大会的共有80多人,陆春和一方有爱人张力勤,哥哥和律师共3人,家里的其他人都没让来,怕有危险。其余都是陆宝义那边的人。

  陆春和的座位也很有意思,让他坐在前面的一个单独的小凳子上,而陆宝义坐在他的后面,把脚蹬在他的凳子上。陆春和说的话稍不合他口味,他就用脚踹他,或小声骂他:靠,你他妈老实点,不行,你他妈再重说……可陆春和知道,这是公开场合,在台上坐着的司法干部就五六位,这是自己说话的好机会。所以,审判长宣读完一条罪状和他对质时,陆春和都回答说这是莫须有的罪名,是假证。每当这时,会场就乱哄哄一片,一些人把脚放到桌子上,用脚敲桌子,有的用手拍桌子,有的跺脚,吹口哨……在会场混乱之时,陆春和的律师孙某某为其作无罪辩护,绥化市检察院的一位检察官在审判台上一拍桌子,大喊一声:你凭什么说他没有罪?啊?这时,一些人站起来,忽地一下子奔孙律师来了,有的人喊:揍他!

  会场完全乱了,庭长宋长春一看会场乱了,也喊了一声:你们要再闹,把你们撵出去!可没人听他的,这时,陆宝义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中间走了一趟,会场立马鸦雀无声。

  审判大会继续进行。陆春和向审判长提一个问题:请问宋审判长,你在安达当法院副院长那么多年,你不知道陆宝义是黑社会头子吗?他完全是用非法手段采证,这能真实合法吗?宋长春支吾了一会儿,说:他是不是黑社会与本案无关。

  陆春和又接着说:我在这里争取立功揭露陆宝义的罪行可不可以?另一名审判员说:可以。陆春和开始检举陆宝义诈骗等一系列罪行。宋长春始终不表态,另一名姓李的审判员面对陆春和说:你的举报如核实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这一下炸了窝了,宣判大会结束后,陆春和上了囚车,陆宝义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等着,我非得整死你!陆宝义的打手们,呼啦一下子把车围住,吵吵嚷嚷要把他拽下来揍他,几个法警连拉带劝,给陆春和解了围。陆春和的哥哥、爱人和律师,怕遭毒打,不敢在安达吃饭,打一辆出租车跑到大庆龙凤吃的饭。孙律师说:法律竟然被践踏到这种程度,我当了一辈子律师从来没见过……

  21一人遭冤,全家受难

  2001年,陆春和的侄女结婚,陆宝义的打手们到婚礼大厅寻衅滋事,把陆春和的侄子打得头破血流,手机也被抢走了。陆春和的弟弟去派出所报案,可是,一位副所长王某因为是陆宝义的哥们儿,反倒把陆春和的侄子押到派出所禁闭室里,把那些打手都放了。案子结束后,陆春和的侄子不敢在安达呆了,跑到秦皇岛躲起来了。陆春和的弟弟当时家住在商贸城7号楼,陆宝义的家住在9号楼,每当两人见面,陆宝义就咬牙切齿地骂:你等着,我早晚把你们全家都给灭了,让你们不得好死!日复一日,逢见必骂,陆春和的弟弟要是和他们争论几句,就遭拳脚。以后,陆春和的弟弟被吓得不敢下楼,整天闷在屋里想心事,于2005年11月7日,突发脑溢血,仅仅54岁就去世了。陆春和的女儿原本在学校当老师,外孙子7岁在小学一年级读书,陆宝义派打手经常来威胁,扬言把他外孙子整死,女儿整天提心吊胆寝食不安,后来支撑不住,好端端的工作也不要了,跑到秦皇岛打工去了。

  为了给丈夫讨回公道,陆春和的妻子张力勤,走街串巷,奔走呼号,吃尽了苦头,饱尝了人间冷暖,几近崩溃。张力勤本来是安达市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陆春和遭难后,她的所有头衔被无端取消。2002年,陆春和被抓不久,张力勤到安达市公安局向一位主要领导申诉,可这位领导竟然说:啊,你丈夫的事,我不大清楚,你去找具体办案人员吧。

  陆春和的大案局领导不知道,岂非咄咄怪事!张力勤又去几次,这位领导都是一躲二藏三溜,有一次,张力勤已经看见他进了办公室,但无论怎么敲门,里面就是不吱声。张力勤到安达检察院,检察院一位不让透露姓名的人告诉她:你别找了,谁都不敢为你说话了,陆宝义已经给检察院下话了,谁要是帮陆春和喊冤,他就整死谁。张力勤到安达法院,根本没人接待,人们都像躲瘟疫那样躲着她。有一次,张力勤到法院上访,在走廊里,正好对面来了一个很熟悉的老朋友,两人过去见面都是有说有笑,张力勤刚想说话,那人却一个急转身急匆匆地溜了。张力不死心,又到绥化市中级法院找一位副院长,那位副院长说:我们中院从来没办过错案,你就认了吧,不会错的。她又去找那位宋庭长,宋兴致很好,竟然给张力勤讲起了哲学,他说,第一,古今中外,一个没进过监狱的人,不是个完整的人。第二,一个没有受过挫折的士兵,永远当不上将军……(宋按照自己的哲学思想,在陆春和冤案真相大白后,夫妻二人因受贿罪真的去监狱里历练了。)

  张力勤又想到了过去一贯支持他们,又特别清楚陆宝义罪行的那位市委副书记。可那位副书记被吓破了胆,张力勤进屋后,他赶紧到窗户前东张西望了半天,问:后面没人跟着吗?张力勤向他倒苦水,向他请教求助,可这位领导告诉她,你千万别说到我们家来过,以后再也别来我家了,这要是让陆宝义知道,我家就遭殃了!张力勤流着泪走出了那位领导的家。

  张力勤深深地感到自己太无助了。但她不能停步。2001年,一个夏日的傍晚,她在回家的路上昏倒了。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壕沟里昏睡了一宿。

  陆春和的大哥也跑了绥化无数趟。有一次,他终于找到了绥化市委一位管政法的领导。听了陆春和大哥的申诉后,这位领导当即就给安达公安局某领导打电话,某领导当时说得挺好。市委这位领导最后说:你回去吧,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法律是公正的。谁犯法都跑不了。陆的大哥回来对家人一说,全家都非常高兴,可是,等来等去,安达这面,一动没动。

  22监狱里的追杀和转机

  历经两年零三个月在看守所内猪狗不如的磨难,陆春和戴着无期徒刑的帽子,被羁押在呼兰监狱。

  陆春和失望了。他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苦思冥想——陆宝义的势力太大了,不管陆春和的案子转移到哪儿,陆宝义都会先一步赶到,不管是谁担任陆春和的主审官,都能被陆宝义的钓饵钩住并为之效力;不管是警官还是检察官抑或是法官,只要是陆宝义撒出用金钱编织的大网,出污泥而不染者少之又少。陆春和知道,陆宝义虽然是一个不识几个大字的文盲,但对于“进贡”,绝对是个高手。

  给陆春和带来巨大精神动力的是时任黑龙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杨焕宁。一天,陆春和在监狱里看到了杨焕宁发表在《黑龙江日报》上的一篇文章,杨书记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他,他想,这才是代表我们党发出的反腐打黑除恶的正义之声。他暗下决心,不把他们彻底揭露出来,死不瞑目。在牢狱6年,他写了几十封上告信。可是,后来了解,这些信多半被监狱某某扣押。

  陆春和不知道,他和陆宝义团伙的斗争,已面临一场生死决战。

  最初,他在狱中负责统计人数,这在监狱里,是个难得的差事。可突然间,有一位副大队长,故意找他的别扭,撤销了他的分工,无缘无故地在寒风刺骨的夜里,罚站一宿,并指使犯人用凳子,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陆宝义的黑手又伸进监狱里来了。陆春和的一举一动,都被陆宝义通过眼线,看得一清二楚。没过几天,又突然通知他从呼兰监狱转往泰来监狱。他被法警架着上囚车的时候,他几乎一阵眩晕。莫非陆宝义要下手了?可是,他在泰来监狱时间不长,又被秘密转监,他惶恐极了,这次是转到哈尔滨监狱,陆春和感到,似乎有一个魔鬼的影子举着屠刀在他的身后追赶,总也甩不掉。

  陆春和只想对了一半——魔鬼陆宝义用金钱编织的黑网,真的撒到了呼兰监狱。陆宝义计划拿出20万元人民币,收买监狱干警某某某,让他监视陆春和,并不断折磨陆春和。更主要的是斩草除根,把陆春和打死在监狱。

  陆宝义实施杀人的方案已经形成,只等动手。

  那么,是什么人,为什么把他一次又一次地转监呢?正在陆春和惶恐之际,监狱里来了三名穿警官服的司法干警,他们声称是省委和省政法委派来的,要了解陆春和的案情。领头的是绥化市刑警大队长,姓周。可不管是谁,陆春和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第二次,这几个人又来了,陆春和还是一言不发。陆春和内心在激烈地斗争:

  他们到底是真共产党,还是穿着警服的陆氏团伙?

  可第三次来时,那位周大队长说了几句话,他说:你的罪状是诈骗、侵财、重复出售福顺楼等。可是,你诈骗的化工厂没在你手,你一分钱没得着,出售楼房你也一分钱没得,说你侵占50万,你也是一分钱没到手,化工厂的产权证也不是你的名字,你是两手空空,闹个诈骗犯,你这个无期徒刑是怎么来的呢?

  是什么人能把自己的冤屈说得如此准确?陆春和的眼里放出了惊喜的光,他忽地站起来,泪水和着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他一下子握住了周大队长的手和另外两名同志的手。早也盼,晚也盼,望穿双眼,怎知道,今日里救苦救难的亲人来到面前。亲人哪,你们终于来了……

  这几个人是301专案组派来的。为了辨别陆春和案件的真伪,301专案组已经内查外调了将近一年时间,这次,是专门来解救陆春和的。按陆春和的话说,他们是真正的共产党,是陆春和的救星。原来,他们早就在监狱里掌握了陆宝义的杀人阴谋,没等陆宝义举起屠刀,就把陆春和三次秘密转监,从死神手里夺回来了。

  23和平年代的特殊战役

  301专案组的秘密行动,身陷囹圄的陆春和不知道,那个磨刀霍霍的黑老大也不知道。在和平年代的打黑行动,居然动用了战争年代的特殊手段。陆宝义以为,阴谋即将得逞,陆春和一死,后患全除,陆氏集团将全面接管安达,他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当安达市人大副主任的美梦,就会一步一步实现。

  人一得意,就要忘形,在这时候,另一伙黑势力陈安民团伙,与陆氏团伙发生火并,双方参与殴斗的有近百人,围观群众几千人,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陆宝义在双方格斗后,向着围观群众大声喊叫:今后,谁他妈敢和我陆宝义叫板,我就灭了他!陈安民被抓后,陆宝义曾扬言:我花200万,要他的人头!把他整死在监狱!

  戏剧总是在高潮时落幕。坏人,总是在最嚣张的时候走向反面。

  多年来,安达人民利用各种形式与手段,纷纷揭发陆氏团伙的罪恶,这早已引起各级政府高度重视。为了尽快粉碎陆氏集团,解救安达百姓,由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联合挂牌督办,并将此案定为公安部2007年第二号大案。在黑龙江省委省政法委的直接指挥下,绥化市公安局、市人民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联合成立了301专案组。

  2006年3月1日,绥化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海滨带领工作组先期秘密进入安达,专案组抽调全市精干力量,不动当地一兵一卒,并化装卧底打入陆氏集团内部,掌握了陆宝义诸多犯罪铁证。

  2006年12月初,鉴于陆宝义团伙的嚣张气焰,且有外逃可能,301专案组认为形势严峻刻不容缓,立即向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等省委领导汇报,杨焕宁当即作出了“坚决打掉”等六条重要指示。12月20日,在得知陆宝义带领几名歹徒流窜到哈尔滨时,由绥化市公安干警和黑龙江省武警战士组成的特战队,于当日20时31分打响了在哈尔滨“上海滩”洗浴中心抓捕陆氏团伙头子陆宝义的第一场战斗。特战队分成4个战斗组,潜伏待命。20时50分,8名特战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4个房间。妄图销毁罪证的1号主犯陆宝义,在302房间被当场擒获,其保镖抓起床头的双管火药枪刚想射击,就被特战队员飞起一脚踢翻在地。推开304房间的特战队员,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可他们顺着虚掩的窗户往下一看,发现两个黑影正顺着漏雨管往下滑。总指挥部迅速通过对讲机,命令待命在一楼大厅的队员上前拦截,3名队员迅速隐蔽在车库门口,将滑下来的两名案犯成功抓获。22时30分,突袭“上海滩”首战告捷,黑老大陆宝义和陆宝有被生擒,胡兆彬、胡锁义等罪犯同时被抓获。

  紧接着,大规模的围歼战役开始。特战队员乘坐6台装甲运兵车和100多台警车,顺着哈大高速公路,在夜色中疾驶。12月21日凌晨1时30分,所有车辆和多名警力全部集结安达市,并将该市的11个路口迅速封锁。同时,陆氏集团成员的住处以及他们经营的桂林宫洗浴中心、九天歌厅等外围均被严密封控。凌晨1时30分,400余名特战队员分成6个抓捕小组和1个封控小组,一举抓获陆宝成、陆宝林、陆志刚、代忠林、刘金玲、黄家军、陆阳阳、徐长志、沈春生、于海生等主要罪犯,至此,陆氏团伙的陆氏四兄弟和55名罪犯全部落网。

  端掉陆氏黑窟,仅用一夜时间,参战的干警感慨万端,他们说:一生破案千百次,从未经过这大阵势!

  安达沸腾了!一时间,人们燃起鞭炮,扭起秧歌,跳起来喊起来唱起来,有的人互相拥抱,有的人喜极而泣;有人打起条幅,上写:安达第二次解放了!

  24灰飞烟灭

  2008年5月13日上午9时许,随着一声警笛声,押解被告的车辆循序开进审判庭的院子,戴着标有号码头套的56名被告,依次下车按号排好队,然后被押解进入审判厅。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在安达体育馆内召开宣判大会。首犯陆宝义的脸色灰呛呛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陆宝成、陆宝有、陆宝林和他们的家眷子女等,知道陆氏大厦已呼啦啦轰然倒塌,过去那种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陆宝有浑身抖动,那位陆氏第二代传人陆志刚二目无神,一副痴呆相……审判长宣布:主犯陆宝义因犯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罪等13项罪名,一审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主犯陆宝成犯有组织领导黑社会罪等6项罪名,一审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两名被告所聚敛的全部财产;王军等5名司法工作人员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到2年不等。徐长志、沈春生等被告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被告分别被判20年到1年有期徒刑或缓刑。在此之前,与陆氏团伙有牵连的另外80人已经被依法处理。

  一万多人在会场内外,全市几十万人在家或不同地点收听收看。那天,安达的天空洁净而邃远,安达的人民扬眉吐气,安达的姑娘格外妩媚,安达的孩子像花儿一样可爱,安达的笑声欢呼声压倒了一切噪音,美丽富饶祥和宁静的牛城安达又回来了!

  一位老人从宣判大厅走出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一位老友说:哎,谈陆色变的时代,彻底不复返了!老者说得对,301专案组,已经把陆氏团伙案件办成了铁案。从2006年3月1日到2008年5月13日,在两年零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专案组内查外调9省18市,行程23万多公里,抓获涉案人员100多人,走访群众2700多人,取证1016人。为了把案件办成铁案,工作组把证人领到当年的现场,边回忆边取证边录音录像,人证物证赃证俱在,陆宝义已经是一只死老虎,永世不得翻身了!

  陆宝义倒了,他精心策划打倒的人,却站起来了!

  2008年4月21日,被陆氏团伙操控、由绥化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长宋长春一手制造的陆春和冤假错案真相大白,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陆春和无罪释放。与此同时,对黑老大俯首帖耳的宋长春与妻子刘某某以及涉案的4名法官,于2008年5月,已被拘留审查。这一重大案件,省委高度重视,省公检法联合督办。还是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陆氏集团灰飞烟灭了,可在人们心头刻下的阴影和震颤不会戛然而止。人们在反思,在议论——20多年来,陆宝义从监狱里几进几出,为什么不臭反香,不灭反兴?这次,如果没有上级越级办案,陆氏团伙会一举歼灭吗?为什么黑社会组织随处都有且生命力极强?就拿黑龙江省绥化市来说,该市共9个县区,有黑社会组织的就有5个区县,几乎是挖出一个黑社会组织,定会带出一个或几个戴红帽子的官员或警官(法官和检察官)。陆宝义之所以在安达横行多年,仅仅是因为一个安达公安局王副局长或一个市中级法院刑庭宋庭长吗?一个人腐败并不十分可怕,可怕的是腐败行为的集体运作与系统化运作,陆宝义的畅通无阻就是一个可怕的例子。据本人所知,许多地方打黑都要靠上级督办或越级办案,有时,揪出一个腐败分子,办案人警告嫌犯:说你自己的罪行,不许牵扯别人!这样,往往就出现了名曰打黑,实则打小黑保大黑的现象。老百姓最怕小腐败戴手铐,大腐败偷着笑。揪出一个陆氏黑帮,是一次大胜利,但决不是最后的胜利。

  

作者  | 2009-6-16 19:09:27 | 阅读(934) |评论(0) | 阅读全文>>

石家庄丁棍黑社会的故事

2009-6-11 22:56:14 阅读786 评论0 112009/06 June11

1 资料镜头

  屏幕上出现1996年6月5日,英勇的石家庄市公安干警紧急出动,在石市纺器二厂宿舍一举将重大杀人抢劫犯李建起(绰号丁棍)击毙的现场录像镜头——
  郭小强、齐福生、单岩红、陈会斌、张峰等五位战士戴上钢盔,端起冲锋枪。
  孙大明带大辉上了楼梯。
  五勇士持抢上楼。
  楼下。周围。
  公安局长穆培文、党委书记杨继宏、副局长郭新年等翘首以待。其焦灼、牵挂、担心的心理溢于言表。
  突击队准备冲锋。
  预备小分队准备攀软绳从窗口进攻。
  特等射手持狙击步枪封锁三面窗户。
  一些干警占领了马路对面的锅炉房作为制高点。
  所有的人都把企盼的目光投向一个方向,那就是战斗要打响的五楼。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一声轰鸣的巨响。
  这巨响长久长久地在空中回荡。
  室内。丁棍中弹倒地,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
  镜头由丁棍尸体的小全推至中景,又至近景,再至污血遍布的面部,占据了整个画面。渐渐地,镜头变虚,我们似乎来到了一个空朦而又污浊的世界,来探究一个肮脏的灵魂……
  传来打电报时敲击键盘的美妙声音,画面悄然淡出黑色的字幕:
  (1996年6月5日,在逃窜多年后,特大杀人抢劫犯李建起(绰号丁棍)终于在石家庄被我英勇的公安干警击毙。)
  叠公安部长陶驷驹贺电。
  血红的醒目的片头字幕起:

         击 毙 丁 棍


  2 监狱。

  长长的高高的围墙,九曲回肠,似一条灰黑色的走廊。幽暗阴森。
  墙上面是长蛇蛛丝般的电网,再就是岗楼里密布了岗哨,其警惕的目光,寸步不离的武器,显示着专政的力量。
  罪犯们放风的地方,狭长而又窄小。太阳把高墙的影子斑驳地投射到每一个犯人的身上脸上,而把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们的头顶。于是那剃光了的,显得愈发地亮。
  像是怕见这光,他们无一例外地低头,像是沉思,像是忏悔……
  (我们拍这一组镜头,无意专指哪一名具体的罪犯,它应该是一种象征,喻示着与人民、和平为敌的将都是这一归宿)
  (所以我们听到的以下的画外音,不仅仅代表王立国一个人)
  (所以王立国这个形象,没必要出现得太具体)
  “王立国,交待你的罪行!”
  这是一个专政者的声音。
  于是便有一个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声音,讲述了以下的犯罪事实——
  随着他的讲述,出现字幕。
  “我叫王立国,入狱前我领导着一个流氓犯罪团伙。1993年,因为争夺一个鞋类批发市场的被保护权,我们和丁棍为首的另一黑帮团伙产生了矛盾,最终酿成了火并……”

  3 石市。街头。光天化日。

  字幕:1993年7月8日。石市。党家庄。
  一辆胜利客车在狂追一辆白色面包。
  胜利车里,丁棍、毛欣等持双筒猎枪探头向外冲白车开枪,一时间,子弹横飞。烟雾弥漫。
  子弹在白车的屁股及左右开花。
  白车没命地飞奔。拐入人群。同时也用枪还击。
  无辜的群众惊慌逃窜,有些躲闪不及,中弹倒下。
  一些群众纷纷跳入附近的运河桥水中。
  他们似被追赶的鸭子嘎嘎叫着逃窜。
  那些逃离了的,或敢怒而不敢言,或吓得瑟瑟发抖。
  有老翁唏嘘不止,感慨万千:“光天化日,光天化日啊!”

  4 党家庄加油站。内。

  一辆红色客货车在加油。
  除了司机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在忙活,其他人也许是在车里坐久了,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并不失时机地打趣:
  “这次到黄壁庄水库,老刘你一定要游俩个来回让我们见识见识,咱这伙人里面属你水性最好了。”
  被称作老刘的道:“俩个来回?你想淹死我还是想累死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为了老婆孩子?”
  “就算是吧。”
  大家说笑着加完了油,上了车。司机启动马达,车刚开至加油站外——

  5 加油站外公路。

  白色面包车从他们的车前掠过。
  客货车急忙躲闪,竟来了个360°大转弯。
  它把后面飞速驶来的胜利车挡住。
  胜利车上,丁棍恼羞成怒,他一把推开车门下车,气汹汹地来到客货车前,二话不说,举枪便打。
  枪首先把挡风玻璃打得粉碎。
  可怜手无寸铁的老刘当即中弹,死于非命。
  同伙大骇,痛哭失声:“老刘!老刘!”
  眼看丁棍往回走,同事甲扑上去:“你不能走!”
  丁棍回首又给了他一枪。
  甲受伤倒地。
  远处传来警车警笛的鸣叫。
  丁棍大叫:“妈的,快跑!”
  众歹徒顿作鸟兽散。
  公安干警赶到,一阵穷追猛打之后,歹徒们被一个个地带到客货车主面前:“有他吗?”
  “有他吗?”
  ……
  同事甲看着他们,痛苦地:“少了那个开枪的主犯……”

  6 如雪片一般印出的通缉令。

  叠印出丁棍的大幅正面头像及部分通缉令内容。
  字幕:“1993年 月 日,丁棍被我公安机关首次通辑追拿。”

  7 新中国歌舞厅。夜。

  灯火阑珊。夜色温柔。舞曲优美、恬淡。
  一对对倩男靓女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服务生来回穿梭为每一桌客人送去酒水。
  许倩在台上正在演唱。她唱歌唱得很好听,博得了众人一次又一次的掌声。
  一首歌毕,她鞠躬谢幕下台。
  一小姐走来:“许倩,电话。”
  许倩来到外屋的电话旁,拿起话筒:
  “哪位?”
  话筒里传出一个声音:“丁棍出事了。听着,你现在打的,到天桥宾馆接磁卡电话。快去!”
  许倩一脸惊慌。

  8 天桥宾馆。夜。

  许倩乘一辆出租来到这里。步入大厅。直奔在一隅的电话间。

  她不知道,在大厅的另一隅,有一个人背着身子,可同时又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地,在盯着她,当确信无人跟踪后,这个人拿起了手中的大哥大。

  电话间里。磁卡电话机亮了。
  许倩赶紧拿起电话:“喂!是我。”

  不远处,那个人对大哥大道:“我哥让我问你,假如他犯了事,你会怎样?”
  许倩不知所云地:“我……这,我不知道。我……我想,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管他到哪儿,我都会跟着,我这个人……很传统……”
  话筒里:“很好,你立刻再打的,到你去过的那个汽车修理厂。门口有人等你。”
  许倩放电话,出宾馆要了个“的士”离去。

  不远处,那人收起大哥大,讳莫如深地长叹一口气。
  (这是丁四的第一次出场)

  9 某汽车修理厂。夜。

  厂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许倩刚走到这里,就被从吉普车上伸出的一支手拽到车里,然后,吉普如离弦的箭一般,瞬间就被夜空所吞噬。

  10 新中国歌舞厅。夜。

  俩名公安戎装走进,出示证件。向老板和一些小姐询问,并出示了丁棍和许倩的一张合影。
  老板摊手表示许倩业已不辞而别。

  11 夜。

  吉普车在旷野疾驰。
  吉普车化做疾驰的火车。
  火车化做翱翔的飞机。
  OS:“三年以后,许倩向我公安机关自首时承认:这种嫁鸡随鸡,跟狗随狗的想法十分幼稚,可在当时,许倩就这样与丁棍一起踏上了一条极其危险的逃亡之路。”

  12 一组现代都市里随处可见随处可抓取的镜头。

  它应该体现出如下的读解意味——
  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国富裕而又贫困。
  九十年代中期的思想、价值观混乱而又繁杂。
  九十年代党领导我们一心一意搞经济。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有穷人有富人,有白有蓝领,有好人也有坏人。
  九十年代有孔繁森,也有王宝森。
  有正义,也有邪恶。一些过去所不曾有的沉渣又会泛起……

  13 当这组随意抓取的镜头表现过之后,出现字幕:成都 1994

  于是上组也许不是在成都拍的镜头便不再显得与剧情游离。却能收到我们想赋予的间离效果。
  成都。小吃一条街,弯曲狭长。蒸腾着一股麻辣烫的饭香。
  丁棍和许倩在品尝这里的小吃。
  许倩吃得有滋有味,丁棍却心事重重。
  良久,许倩吃完了,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老板过来收拾。
  许倩突然问:“老板,这儿离峨眉山还有多远?”
  老板:“不远,坐车用不了半天。”
  许倩“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企盼地望着丁棍。
  丁棍洞察了她的心态。他没有表任何态。真可谓不动声色。
  他付钱,走人。
  许倩委屈地咬咬嘴唇,用餐巾纸擦擦嘴,跟了上去。
  俩人默默地走着。
  良久。
  丁棍:“想上峨眉山?”
  许倩点头。
  “那为什么不说?”
  “我……我怕我向你提要求你会烦我……”
  丁棍愣愣地看了她半天,转身向峨眉山方向走去。
  许倩追上去:“……我……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要不愿意,我……我随你……”
  丁棍不露声色地:“出来好几个月了,走了小半个中国,从没带你游过山玩过水,今天我想破破例。”
  “真的?!”许倩依偎在他的怀里,“东躲西藏的日子里,这是唯一的一次……”
  “一次什么?”
  “一次浪漫。”
  “……”
  “不过,有这一次,我也就知足了。”
  说话间来到山的入口处,丁棍撇开许倩,去买门票。
  丁棍回来,许倩望着他递过来的票发出惊讶的提问:
  “怎么只有一张?”
  “去吧,玩个痛快。”
  “那你呢?”
  “我在山下等。”
  许倩想了想,又把门票还给他:“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去了。”
  丁棍突然翻了脸:“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少惹我生气……”
  许倩吓得赶紧往山上跑去。
  OS:“尽管这仅有的一次浪漫由于丁棍的缺席而显得不切实际,但在许倩看来,比起每日躲在宾馆里看小报、看杂志、看电视、吃饭、睡觉这些固定且乏味到了家的程序,游峨眉实在是丁棍给予她的一个奢侈。所以她内心充满了感激……”

  14 成都。街头,夜。

  丁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等着。过了一会儿,*
  崐许倩走来。
  “能住吗?”丁棍问。
  许倩点点头。
  丁棍起身便走。
  许倩默默地跟在身后。她不无少女羞涩地:“我问了,这个店不看结婚证……”

  15 某旅店。房间内。夜。

  柔情似水的许倩象一条蛇紧紧地贴在丁棍的身上,吻着他赤裸的有着发达肌肉的上身,嘴里喃喃地:“要是不过这种逃亡的日子,该有多好,……我……我会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我们也像别人家一样,星期天带孩子去动物园玩儿……”
  丁棍起初无动于衷,后来,也许是许倩的话调动起了他的激情,他也开始回吻许倩,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俩人滚翻在床上。

  16 旅店走廊。夜。

  进来一帮公安。手持证件欲进每一个房间检查。
  旅店老板殷勤地配合着他们的行动。

  17 丁棍房内。夜。

  丁棍和许倩相拥着业已睡熟,许倩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18 公安逼近他们所住的房间。

  19 房间内。

  像是一条嗅觉极其敏感的良种狗,丁棍突然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他不但迅速地从睡梦中醒来,而且一把将许倩拖拽到床底下,几乎于此同时,他清理了所有许倩留下的痕迹,并拉开了门栓。其干净利索的程度,像是我们经常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快放。”
  然后,他又把电视打开,那上面正播着一场精彩的足球比赛。他用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放到一定的高度。
  敲门声响。
  他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喊了声:“请进。”
  公安开门走进,扭亮了灯。他目光只是稍瞥他们一眼,仍把注意力放在电视。
  公安:“公安局的,看一下证件。”
  丁棍似早有准备,很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上的名子叫“赵秋亚”。
  公安仔细看了看,把证还给他:“打搅了。”带上门离去。
  丁棍把吓呆了的许倩又从床下拖出来。
  丁棍:“听着,以后再不能用情来迷惑我。虽说警察扯蛋,可我们飘泊在外,绝不能因为男女的事让他们抓起来,那样太划不来!我们现在只有命,没有情,听明白了吗?!”
  许倩惶恐地点着头。

  20 青海、云南、广西、不管是哪儿的旅店。

  丁棍和许倩投宿。
  他们都分别以赵秋亚和梁艳的身份证进行登记。且各住一个房间。

  21 在不同的房间里。

  形单影孤的许倩都像一只被遗弃的大雁,只身一人坐在床上暗自垂泪。
  曾经有几次,她像是忍受不了,猛地起身开门。
  然而,当她看到对过那紧闭的大门,她准又会沮丧地轻轻把自己的房间门掩上。
  OS:“那以后在外面逃亡的所有夜晚,她基本上都是一人住一个房间,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必要,非要在命和情之间,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她也不知道这样的飘泊何时算是个尽头,于是她想回家。她想有个家。”

  22 西安。火车站。

  月台上,北京开往西宁的次特快徐徐到站。旅客们纷纷下车。他们当中有丁棍和许倩。
  丁棍和许倩同大家一起走向出站口。
  他看见了月台上停着的即将发车的西安至北京的 次。
  他拽了一把还在傻乎乎往前走的许倩。
  许倩不解地:“干吗?”
  丁棍:“回家。”
  许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23 西安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卧铺车厢。

  丁棍在一个上铺躺着,睁大着眼睛想心事。
  许倩则坐在下面的弹簧座上,贪婪地望着窗外久违的家乡的风光。尽管这个时候,离石市还有一定的距离。

  24 列车在陇海线上风驰电掣地前进。

  25 车厢内。

  传来广播声:“列车前方到站,是郑州车站。在郑州车站停车时间:29分。郑州车站是个大站……”
  丁棍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两下收拾好了许倩的东西。下得铺来,对许倩道:“在车上等我。”
  车停了。
  丁棍和众旅客一同下车。
  许倩在车上看着他向出站口走去。
  等了好久,不见他过来。许倩不免有些焦急。

  26 郑州站外广场。

  丁棍来到这里,不断有票贩子迎上来:“要票吗?”
  丁棍干净利落地:“要!”

  27 车厢内。

  眼看到了要开车的时间,还是不见丁棍人出现。
  许倩终于耐不住,下了车,刚到门口,便与匆匆赶来的他撞个满怀。
  “你怎么才……”话未完泪水已涌出。
  丁棍漠然地把一张票递到她手里:“你下车,赶过一会儿的次。到青海杨更生家等我。”
  许倩吃惊地:“可……不是说好了要回家……”
  丁棍:“我改主意了。”

  28 郑州车站。

  那一刻飘落了许多的凄风苦雨。
  许倩恋恋不舍地目送着丁棍离他远去。

  29 石家庄火车站。夜。

  丁四在出站口迎接丁棍。给他递过去一个墨镜。
  丁四:“哥……”
  丁棍:“怎么样?”
  丁四:“干吗要回来?现在全石家庄要抓的头号人物就是你……上次的事挺大,报纸、电视都上了。警察……”
  丁棍:“警察扯蛋!马大良在哪儿?我要找他。你安排一下。妈的,给这点钱,打发狗哪!我在外面怎么过?!”

  30 新世纪娱乐城。夜。

  字幕:1995年4月2日。
  晨光房地产公司经理马大良正在小姐的陪伴下欣赏歌舞。
  一片声色犬马。

  31 友谊大街派出所。夜。

  字幕:石家庄市友谊大街派出所。当晚。
  柴中东走进。
  所长迎过来:“中东,不是正发高烧吗?怎么又过来了?
  柴中东:“春际攻势正较劲,我怕你离不开我。”
  所长笑了:“还真是。这样吧,中东,你去‘新世纪’看看检查一下治安情况,那里新开业,别出什么乱子。”
  柴:“得令呵!”离去。

  32 新世纪娱乐城。夜。

  马大良在乐池跳舞。

  33 经理室。

  柴中东走进经理室。
  经理和俩个保安迎上来:“过来啦?”他们热情地互相问候。
  柴中东:“怎么样?有什么情况?”

  34 舞厅。

  马大良一曲扭罢,刚刚落座。
  一只双管猎枪顶在了他的身后。
  马大良缓缓转身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丁棍:“马大良,你现在干大了,别忘了给我资助点。”
  马:“丁……丁棍,你……你少来,你……这是敲诈。”
  丁棍笑了:“是吗?那这叫什么?”说着上去搜身,共搜走现金9000元,抢去帝舵手表一块,大哥大一部。
  丁棍又道:“立刻凑够十万块送过来,否则我让你下辈子坐轮椅!你应该知道我说得到做得到……”
  马说:“不行,交不了。”
  丁棍道:“是吗?”
  话音未落丁棍开枪就打。
  砰地一声巨响。

  35 经理室。

  柴中东正在这里了解情况。听到枪声一愣,和经理、保安立即跑了出去。
  他们正与端枪冲出来的丁棍打一照面。
  柴喊:“前边那个人站住!我们是警察!”
  听此言丁棍转身,用猎枪威胁道:“警察扯蛋!不关你们的事,快闪开,不然我就开枪!”
  柴中东毫无惧色,大声喝道:“把枪放下!”同时示意保安迂回包抄。
  丁棍见难以逃脱,又气急败坏威胁道:“不许过来!我数一二三,数到三要是还不走我就开枪!”
  柴中东没有停步:“听着,放下武器!有什么事跟我到派出所讲清楚。否则就是罪上加罪!”说着迎着枪口一步步向丁棍逼近。
  丁棍近乎歇斯底里地连喊了三遍一二三,到最后却换来的是柴一跃向他扑去。
  就在这一瞬,丁棍扣动了板机。
  柴中东的下部涌出一团红色,他艰难地伸手想再去揪丁棍,身子却无力地倒了下去。
  一片混乱,显然大家未料歹徒真的会开枪,众人涌向柴中东。趁这一时刻丁棍冷笑一声上了一个红色夏利出租车。
  出租车在行驶。
  走了约四五百米,丁棍突然道:“停下!”
  他对司机道:“走你的,少管闲事。否则回头我非弄死你!”
  言毕,他下了车。又从反方向上了另一出租车。
  丁棍若无其事地迎着刚才打枪的地点开过去。
  他不知道刚才的那个司机已悄然记下了他后来所乘的出租车的车号。
  司机下了车,来到一公用电话间,拔响了110报警电话。
  这个时候,丁棍坐的车往前开着。
  路过了刚才的出事地点。
  隔着玻璃,丁棍面无任何表情地看了看一堆人抬着柴中东走的情况。
  然后,他让车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36 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夜。

  众人把柴中东送到这里。
  候诊时,医生正在处理另一个人的伤情。
  一保安焦急地:“大夫,大夫,能不能先……”
  柴中东摆摆手,默不做声地坐在一边。
  这个时候,他的下部血汨汨地流个不止。他开始感觉到了死一般的疼痛。
  他看了看那一个正在抢救也需要抢救的伤者,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开始咬嘴唇,唇被咬破了。
  他的全身开始不停地抖动,抽搐,汗湿透了衣衫,他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了一样。
  他终于撑不住了。便微弱地向身边保安要求道:“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地方躺一下,就一下……”
  话未说完,他扑通一下昏倒在地。
  OS:“柴中东,石家庄市公安局友谊大街派出所干警,在那个黑色的夜晚,左边睾丸被摘除,下腹及腿内侧尚残留46粒铅弹……,他用自己的鲜血写就了一曲人生壮丽的悲歌。他被公安部授予一级劳模的荣誉称号。”

  37 警笛大作。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38 市区。次日天明。

  丁棍所乘的第二辆出租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公安战士。
  司机载着他们正在寻找昨晚丁棍住的地方。
  他们沿着一定的路线反复寻找着,辨认着。
  公安:“是这儿吗?”
  司机:“是……不是。我……我再找找看……先是到这儿,后来……后来……我……我是这周围县里的,对这一带不熟……再加上天黑……对不起啊。耽误你们破案了。”
  公安:“别着急,再想想。”
  车拐了一个弯,司机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是!,是这个楼下。”
  公安看了看这栋楼,彼此兴奋地互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叫道:“毛欣?!”

  39 公安局审讯室。夜。

  几个公安在审毛欣。
  问:“毛欣!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答:“因为丁棍又打枪了。我知道我和丁棍有说不清的地方。所以你们一找我我就来了。”
  “丁棍在什么地方打枪,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丁棍是在什么地方打枪了。我是在出租车上听说的,说丁棍又抢钱了,还开了枪。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后来都这么说,我也就信了。这小子真够呛!”
  “你刚才说你与丁棍有说不清的地方是指什么?”
  “‘7·8’以后,我没有完全和丁棍划清界线。他弟弟丁四给了我一个呼机,说三儿——就是丁棍——要是呼我,告诉他一声。我没有及时向政府报告这件事。”
  “就指这些?”
  “嗯”
  “没别的?”
  “嗯。”
  “毛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老实说,丁棍前天晚上是不是上你家了?”
  “没有。真的没有。要是有,随便政府怎么处罚,我没二话。”
  几个公安失望地互望一眼。
  过了一会儿,公安又问:
  “那,丁棍呼过你没有?”
  “从来没有!”
  “没有?!”
  “我向政府保证,真的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青海有个叫杨更生的人呼过我好几回,找丁棍。”
  “杨更生是青海什么地方的人?找丁棍干什么?”
  “这……我不知道。……”
  “你给他回过话没有?”
  “没。”
  “杨更生电话多少?”
  “机子我带来了,您瞧!”

  40 青海。大柴旦。

  茫茫高原。一望无边。雪山巍峨,群峰璀璨。
  几俩警车行驶在这一望无际的高原上。
  车上,是石市和青海当地配合办案的公安。
  看来他们已走了很远的路程。一个个疲惫不堪……
  大家传递着从水壶里喝了点水,啃几口面包。
  当地公安:“我们这个地方地广人稀,难得碰上一个人,有时候真寂寞,见了动物也感到说不出地亲切,非跟它说几句话不可。……”
  石市公安:“那要实在没什么可交流的呢?”
  “那就唱歌。哎,我们藏族的歌儿可是高吭嘹亮,余音悠长,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倒是。可到了我们那儿,谁要是这么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唱几声,非把你当神经病!”
  “哈哈哈哈”,在战斗即将打响之际,他们上演了一场轻松的前奏曲。

  41 大柴旦。杨更生家门外。夜。

  说归说,笑归笑。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些公安干警们立刻恢复了战士的本色。
  指挥员一个手势,众人立刻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
  杨家被层层包围。
  依稀能看见杨家透出的灯光。告诉我们这家人尚未入睡。
  指挥员用对讲机同各组成员通着情况:
  “一号进入预定位置。”
  “二号到达预定位置。”
  “三号到位。”
  ……
  “一号报告:有一个人从目标家里走出。”
  “一号二号注意,上!但不要打草惊蛇。”
  “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院子里,杨杨向外面走着。
  突然俩名干警从天而降,干净利落地将他拿下。
  杨杨被带到指挥员跟前。
  当即审讯。
  “屋里面都有谁?”
  “我爹,我爱人。”
  “还有谁?”
  “没了。”
  “不老实,说!李建起在不在这里?”
  “谁?”杨杨被问愣了。
  “少装糊涂。就是丁棍。”
  “哦,他中午到的。”

  42 (闪回)杨更生家。

  丁棍风尘仆仆地进门。众迎上去。许倩显得尤其高兴。
  杨更新:“我给你打过好几个传呼,你都不回话。”
  “传呼?”丁棍一愣。“打给谁?”
  “毛欣呵。你的朋友。”
  丁棍一哆嗦。但努力地控制着。对许倩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至少吃了饭。再说,好久没见,吃了饭咱俩还可以杀一盘。”杨更生道。
  “真对不起,我回西宁有急事。下回来一定。”
  说罢,他俩匆匆走了。
  (闪回毕)

  43 杨更生家院外。

  公安:“丁棍走了有多长时间?”
  杨杨:“总共走了不到仨小时。”
  “去了哪里?”
  “应……应该是西宁吧。”
  石市公安问当地干警:“这儿到西宁都几点有车?”
  “每天就三趟,早上,中午。下午四五点钟。他们要是走了不到仨小时,那肯定是下午那一趟。”
  指挥员当机立断:“你们几个,立刻去追这趟车!”

  44 大柴旦,一家小旅社。夜

  丁棍和许倩来到这里投宿。
  许倩:“你不是说回西宁有急事吗?”
  丁棍:“我改主意了。”
  “又怎么了?”
  “毛欣……已掌握在警察手里……我用了转移视线之技……你问这么多干吗?”
  许倩:“我为什么不能问?你说警察,你这次回去又干什么了?你为什么好多事都瞒着我,你现在已经陷到什么程度了你说话啊你!”
  丁棍愣愣地看着她。突然猛地一巴掌打过去。
  血殷殷地从许倩嘴角流出。
  她惊呆了。
  丁棍也有些愕然。
  OS:“丁棍曾经跟她说过女人是红颜祸水,男人的许多大事都坏在女人手里。一年以后,这句话果然应验了。而且应验得那么准确,许倩产生投案的念头也许就是始于今日。”

  45 大柴旦至西宁的公路。夜

  一辆大客车正在行驶。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辆警车呼啸着追来。

  46 杨更生家。夜。

  公安人员对之逐个进行突击审讯。
  外屋。正审杨杨的爱人陈燕。(二十出头)。
  问:“你们和丁棍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燕答:“我们主要是和他女朋友许倩认识。她小时候在大柴旦住过。一年多以前,她从你们石家庄来到西宁,到多隆迪歌厅打工。正好我也在那儿,就认识了。后来赶上有一次她发高烧,我照顾得挺周到,一来二去就熟了。但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他们是逃犯……”

  47 大柴旦至西宁的公路。

  那辆大客停下了。
  公安上车检查。


  48 杨更生家。

  里屋,杨更生正在交待和丁棍认识的经过:
  “丁棍这个人很聪明。我喜欢下围棋,水平也还可以,可是我下不过丁棍。他的水平,以我看,起码是业余九段。他有钱,出手大方,和我谈得来,所以,隔一段时间他不来,我还真是挺想他……”
  “是想他的钱吧?!”
  “这我不否认。就算是吧,他在我家住,日常生活开销都是他出。”
  “你为什么给他打传呼?”
  “前几次走,他说想和我合办一个游戏厅,等我找好了房子,他却不露面了。”
  指挥手里的步话机响了:“报告!车上没有发现目标!”
  指挥员陷入沉思。(定格)
  字幕:“种种迹象表明:在石家庄,丁棍还有一个不为我公安机关掌握的联络点。侦破与反侦破,再一次展开了拉锯战。”

             49 资料镜头及字幕:

  1996年,在神州大地展开了一场摧枯拉朽的以“破大案、追逃犯、打团伙”为主要内容的“严打”斗争。石家庄市公安战线的干警们以饱满的热情、旺盛的精力,大无畏的精神和干劲,投入到这场如火如荼的斗争之中,并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
  石市公安侦破的一个又一个案件的实况录像。
  《河北日报》、《石家庄日报》、《燕赵晚报》等上有关破案的报道。
  在火车站广场召开的公审大会。
  一批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被处决。
  广大人民无不拍手称快,感到无比的欢欣鼓舞。
  热烈的掌声。

  50 石市公安局。

  这里正在召开气氛热烈的办公会议。
  局长穆培文主持会议,书记杨继宏、副局长郭新年及全体公安干警在座。
  穆培文:“前一段时间,同志们相继破获了一批大案要案,惩处了一帮犯罪分子,初步显示了人民政府和严打的威力,但是,与上级领导的要求相比,与广大人民群众的期望值相比,我们做的还很不够,还相差得很远很远!比方说,涉及‘7·8’枪案和打伤柴中东的丁棍就还没有抓着,他在外一天,人民群众就有着一天的危险,我们这一天就是失职,就是吃干饭!我这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这是事实。丁棍,不得了啊!我到咱们石家庄上任的第一天,就听人给我讲,在石家庄孩子一哭闹,母亲就会吓唬他说:‘还闹,再闹丁棍就来了!’于是孩子立马止住了哭声。……”
  有公安干警笑。
  杨继宏:“这好笑吗同志们?一点都不好笑。这是石家庄的父老乡亲们在打咱们的脸啊!丁棍抓不住,说咱们无能,说咱们不称职,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从此咱们将失信于民!老百姓会说警察都是白吃饭的,你们说:你们是白吃饭的?”
  众异口同声如排山倒海一般:“不是!”
  主管刑侦的郭新年激动地表态:“请党和人民放心,我们一定要抓住丁棍,决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

  51 公安局财务科。

  几个公安在报账。
  会计为难地:“这个月的办案经费还没有批下来,又连着超支,能不能……”
  公安十分理解地把要报销的单子收起,二话没说来到楼梯口,上了电梯。

  52 出现马大良的OS,伴随着马大良的OS,出现以下画面——

  “我叫马大良,上次丁棍在新世纪敲诈的就是我。丁棍这个人,叫我怎么说呢?他天不怕地不怕,过着活一天赚两天的生活。他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被我们这些刚起步的款儿们所看好。这些年搞开放,有许多人发了财,挣了钱,成了大款,但是这些钱并不都是从正路上来的,拿不到桌面上来。我们互相之间欠了钱短了款,往往不通过正当的公开的法律手段来解决,于是就让所谓的‘黑道’人物象丁棍来摆平。这样就对丁棍起到了姑息养奸的作用。反过来我们又成了丁棍敲诈的对象。当然他也敲诈无辜者,但更主要的,还是我们这些款爷们的利用、牵就、放纵和懦弱造成了他的恶劣演变……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想就是指此吧。不排除有一些人认为他讲义气,会帮助他逃窜的可能。”

  公安局大门。
  公安们分别从电梯和各个办公室里走出,上了停在门口的各种交通工具。有汽车,摩托车,自行车等。分赴各地。

  机场。一架银鹰拔地而起。

  一列火车风驰电掣。

  市内。公安在走访、调查。他们认真地做着记录。

  被调查的人中,有马大良。他已成了个瘸子。
  异地公安机关,石市公安干警走进,出示介绍信,请求协助。

  …… ……

  53 郑州。中原旅社。

  警笛大作。一会儿的功夫,公安将旅社团团包围。
  许倩跌跌撞撞地冲进丁棍屋里,和他紧紧抱在一起。
  丁棍也有些惶恐,但他仍保持着镇定。
  丁棍:“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可以往我身上泼,但不要连累我的朋友,我反正就这样了,我这个人你也清楚,一旦你出卖了帮我的人,我对你不会客气……”
  许倩含泪点头。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坐在地上,等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会怎么样?”许倩问。
  “我决不让公安抓住活的丁棍。”
  他抽出一把匕首。
  然而,这一次对他们只是一场虚惊——
  丁棍向窗外望去。
  窗外。
  从他们邻屋公安抓走了几个人。上了警车。
  警车开走了,
  他们瘫软在地。
  从开着的电视里传出播音员清脆的声音:
  “各地严打斗争仍在继续,一批又一批危害人民生命和安全的犯罪分子落入法网……”
  丁棍听着,思考着。
  突然,他一跃而起。拿起电话快速地拔了一个号码。
  丁棍对话筒:“是我,你准备一下,找间房子,过几天我们回去……”
  许倩听到这里惊喜地抬起头,飞快半跪着蹭到电话前,不经意地看见:电话显示屏上是0311—604XXXX。
  许倩:“你要回去,是吗?”
  丁棍点点头。
  “要自首?是吗?”
  丁棍生气地瞪她一眼,骂了声:“扯蛋!”
  “那为什么……”
  “你听说过这句话吗?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最安全。”

  54 石家庄。光华路丁棍租住的住宅。夜

  一辆出租来到这里。丁棍、许倩、丁四下车。
  丁棍警觉地四处张望。
  三人上楼。
  丁四拿钥匙开门。
  三人进屋。
  丁棍打量着房间。
  丁四:“哥,还行吧?”
  丁棍疲惫地进了里屋,躺在了床上。

  55 丁棍租住的住宅。

  字幕:1996年5月24日 下午2:05
  丁棍在独自一人坐着吃饭,喝酒。
  丁四和许倩远远地坐在床边望着他,不说话。
  看来丁棍已吃了很长时间。他很苦闷,微有醉态。
  他打开了一个大哥大。拔了个号码。
  电话里传出:“谁呀?”
  丁棍:“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唔,是老丁啊!有事吗?”
  “我想找文生谈谈。”
  “文生现在没有钱了,穷得欠了一屁股债。”
  “那你就给我找一下马大良,还有小百。”
  “马大良现在盖楼也没有钱,小百现在在美国呢!”
  “是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啊,我丁棍支使不动你了。”
  “现在正严打呢!就这样吧!”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丁棍放下电话愣了半晌。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丁棍突然苦笑了一下,对丁四道:“四儿,三哥的名子不吃香了。”
  丁四:“这帮忘恩负义的狗。”
  丁棍:“把那纸袋给我。”
  丁四进里屋取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丁棍提袋就走。
  丁四:“哥!你干什么?别找事儿!”
  丁棍回头奇怪地笑了:“四儿,”他说,“你给别人说过我是个福将,是吗?”
  丁四点头:“嗯,我说我哥打牌手气好,打架也没受过伤。党家庄枪案和打伤柴中东后公安局也抓不着。”
  丁棍:“那,这回也一样。”
  说着做了一个“V”形手势,丁棍、丁四会意地异口同声道:
  “警察扯蛋!”
  许倩一脸惊恐。

  56 三友转运站。

  字幕:1996年5月24日 下午3:00
  没有人注意到在白色炽烈的阳光里有一种血雾在弥漫升腾。
  透过半掩着的大铁门,转运站的工人张某有些奇怪地看见,有一个青年在门对面已立了多时。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让张某在其目光中感到了一股寒惧。
  他向这里走来了。
  张某问:“找谁?”
  “找老板。”
  “干啥?”
  “结账!”
  说着青年已闪身走进。直奔财会室。

  57 财会室。

  会计和该站人员共三人和前来结账的俩个人正在清点钱款。
  突然丁棍闯进。右手持一杆猎枪对准了大家。左手将纸袋放在门边保险柜上,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开着盖的手榴弹。
  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
  丁棍大叫:“知道吗?我就是丁棍!把钱交出来!”
  说着把枪口对准会计。
  会计:“……没……没钱。”
  “砰”地枪响了。会计扑嗵倒在地上。鲜血淋漓。
  一阵骚动。丁棍又喊:“谁动,谁动打死谁!”
  “把保险柜打开!”
  丁棍又吼。
  这一次大家不敢怠慢,柜子被打开了。钱洒一地。
  丁棍从容地将钱收起。
  突然他一伸手,将一个欲从门外袭击他的人一把拽了进来。
  “你们身上有多少?一块儿交出来!”丁棍又冲来结账的人道。
  这些人又交出了一些钱。
  丁棍把钱收好,然后吩咐其中一人道:“你!把床单撕了,你们自己把自己捆起来!”
  众互相捆绑。
  丁棍一把扯断电话线,把话筒装入纸袋。
  丁棍道: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丁棍!十分钟之内谁也不许动,谁动就打死谁!”
  说罢扬长而去。
  听到铁门咣当一声,有一人禁不住将头贴窗子向外张望。这一看不要紧,丁棍站在楼下正反身举手榴弹冲他做投掷状。他吓得赶紧缩回身来。
  丁棍来到大街,上了一辆出租,走了。
  字幕:下午4:20
  这里已是公安的天地。
  新华分局李胜利、赵学伟、李彦顺等拿一堆相片让在场的亲历者们进行辩认。
  他们从里面挑出了丁棍。
  李胜利:“是他吗?”
  “是他!”
  “砸死了,再认一下。”
  “没错,就是这个人!”

  58 一组镜头——

  石市公安实施一级堵截方案的各个画面。
  石市近两千名公安武装到位。
  公安在市区范围内对旅店、招待所、酒、饭馆进行搜查。
  在火车站、汽车站部署查控力量。
  检查所有出租车。
  监控丁棍所有的亲属、亲友、关系人住地。
  印刷机在高速运转,发往各有关省、市的协查通报印了出来。
  公安局实施一级堵截方案及部署以上几顶紧急措施的专用术语OS:(待公安方面提供)

  59 空镜——血色黄昏。
  OS:“那天的黄昏是血色的,血色中又揉进恐慌、愤怒、谣言和不解。”

  60 一个个母亲拽着贪玩的孩子进了家门,把门紧紧地锁上。

  61 一家人在打麻将,顺势发出了这样的议论:“丁棍太厉害了,抢了钱还明人不做暗事,就像咱这麻将桌上的‘明抠!’”

  62 俩人在聊天,内容已变了味:“听说丁棍抢了十三万之后还给公安局局长打过电话!”
  “严打这么叫劲,人家还敢顶风作案,也算是个人物!”

  63 另俩人也在议论:“敢跟公安局这么叫板的,恐怕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严打严打,抓不住丁棍,打也白打!”

  64 石市公安局党委办公室。夜

  字幕:石家庄市公安局党委办公室。5月24日。夜晚
  这里正在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气氛低沉。
  众人无语。
  一干警走进来对穆培文低语了几声。
  穆迎了出去。
  一会儿,领着一拔人走进来。
  众干警引起一阵骚动。
  穆:“同志们!省市领导来看我们来了。”
  众致以热烈的掌声。
  许永跃(字幕:河北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许永跃)讲话:
  “好话、成绩,我都不讲。为了节省时间,我只提要求。要将你们的军!这次你们一定要看到,抓到抓不到丁棍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对严打的信心,关系到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是摘牌子的事。你们市公安局要有雪耻的精神,要不惜代价千方百计,一定要把丁棍辑拿归案!”
  穆局长:“请领导放心,公安局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抓住丁棍!”
  许永跃:“我想能否这样?为尽快将丁棍缉拿归案,追捕工作由市委、市政府牵头,由赵金铎书记亲自挂帅。由你们公安局具体负责。成立一个‘5·24’专案指挥部。如何?”
  赵金铎(字幕:石家庄市市委书记赵金铎):“总指挥就由老穆你、还有杨继宏书记担任。”
  穆:“好!我想让我们公安局的各位副局长任副总指挥,成员由各分局局长和市局有关处室的一把手组成。”
  郭世安(字幕:河北省公安厅副厅长郭世安):“在侦破上,这次总体上可以依靠这样的指导思想:要内紧外松,智取为上,力争速决,立足长远。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手段。全方位地出击。”

  65 丁棍租住的住宅。夜。

  字幕:同一时间
  丁棍送丁四和许倩出门。
  丁棍对丁四道:“你把那包拿好。”
  丁四:“哥,还是一块走算了。”
  丁棍:“净说傻话。”
  他们出门,扬手打了个红色夏利出租车。

  66 邢台火车站。夜

  字幕:5月25日凌晨2:30
  丁四和许倩要的出租来到邢台火车站附近。停了车,丁四付给司机350元钱。红车走了。
  转身,丁四又要了一辆夏利。
  丁四:“去接我哥。就走咱们来时走过的路线。你五六点钟到。上午十一点之前返回这儿。要是十一点来不了,我哥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我。”

  67 107国道。夜

  许倩乘车已到石市市郊。
  这里正在对每一辆车进行严格的盘查。
  长长的等候通过的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许倩看看表,已是早上七点钟了
  邢台的司机问对面好不容易通过的一辆车上的司机:
  “怎么啦?伙计?”
  “石家庄有个叫丁棍的抢了十三万,正查呢!”
  如晴天霹雳,炸在许倩头顶。

  68 公安局。审讯室。

  字幕:“5月25日下午3时,案子出现突破性进展,许倩自首。”
  坐在审讯室里的许倩无助而又渺小。可恨又让人可怜。
  郭新年局长望着她,审视了好久。
  “丁棍在哪里?”猛地,他问。
  许倩吓了一跳。
  她终于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她呜咽着,说着断断续续的话:“……我真傻……我总在心里祈祷这是最后一次,千万别再生新的枝杈,可是他总是不听……”

  69 丁棍租住的住宅。

  字幕:许倩投案一小时后。
  五处处长李墨珍、新华公安分局局长王智堂、副局长黄瑞安、刑警队长李胜利,教导员张新春、侦察员赵学伟等汇合防暴队员,包围了这里。
  “上!”
  随着一声令下,同志们冲了进去。
  然而,这里已是一座空城。
  从厕所里搜到了那杆猎枪、以及子弹。在立柜里找到了匕首和转运站的那只电话听筒。

  70 公安局。

  众侦察员聚集在这里,议论纷纷。吵成一锅粥。
  “许倩不老实,她是假投案!”
  “就是,丁棍其实早跟丁四跑了,咱们在市里翻个底朝天,他躲在外地看笑话!”
  “我看不像。跟丁棍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觉得这小子总是诡计多端。他总跟一般推理拗着干。所以我倒觉得这小子没走,他是等着咱们把警力放在长线的追捕上,放松对本市的防范之后,再见机逃出市区。”
  郭局长听着这些言论,半天不语。突然,他大吼一声:“带许倩!”

  71 审讯室。

  众公安在审问许倩。
  许倩在做交待。
  OS:“梦魇已经结束,应该说许倩在这一时刻终于明白了自己过去是吊在一棵枯死的树上,她不想一块儿跟着枯死,她还年轻。于是在对待公安的提问上,她采取了一种积极而又合作的态度。”
  许倩:“丁棍每一次有事,都是让丁四在前边趟路。我觉得这次也是。只不过按计划我返回石家庄应是早上五六点钟,可是由于堵车,我一直到八点才进了市,会不会是他一看我没按时回来,以为我们出事了,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我……我说不清楚……”
  公安对望了一眼。
  郭局长:“光华路的房是谁给租的?”
  许倩摇头:“不……不知道。”
  穆局长:“你拉一个单子,把你们这两年住哪儿,都与谁联系过,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72 公安局。走廊。

  审讯许倩的公安们走过来。
  穆局长做着交待:“房子的来龙去脉,由你们长安分局去查清楚。”
  长安分局局长:“是!”

  73 康佳中介所。

  长安分局刑侦科的干警来到这里,了解情况。
  中介所的金某讲道:“大约是五月十二号左右,有一个人打电话问有没有房子租,我说有,并约好下午四点在国棉二厂门口见面。来人称租房的人叫任建国,北京人。在新华集贸市场干服装批发,当时我们就去了光华路的宿舍,看完房子说好了价钱,还签了一年的协议书。那个人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了钥匙就走了。”
  “来人有身份证件吗?”
  “他出示了任建国的身份证。”
  公安取出一张丁棍的照片:“来人是他吗?”
  金某摇头。
  公安又取出一张丁四的照片:“他呢?”
  金某又摇头。
  公安迷惑不解。
  OS:“经查,北京的任建国,去广州出差时把身份证丢了,分析有可能是广州那边有人专门做偷来或捡来的身份证的买卖,丁棍他们就买来自己用。”
  “那么,替丁棍他们租房的这个人是谁呢?”

  74 公安局。审讯室。

  许倩大叫:“我想起来了,5月12日我们在郑州中原旅社,丁棍曾往石家庄打过一个电话,打给谁我不知道。但提到让他帮着租房子……”
  穆局长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电话号码呢?”
  “我记不起来了,但前边好像是604多少多少……”
  穆局长一字一顿地:“飞郑州!”

  75 纺织配件门市部。

  字幕:5月30日
  蔡某正在睡午觉,恍惚上听得外屋有人在跟他媳妇说话。
  “你们开业多久了?营业员有几个人?都和哪些地方有业务往来,有西安和郑州的业务关系吗?”
  他吃惊不小,急忙迎了出来。
  “你们几位是……”
  “公安局的,到这儿来了解点情况。”说话的是长安分局的刘仲华和赵冬。
  “唔,请坐,请喝水。”
  “不用了。我问你,你认识李建起吗?”
  他摇摇头。
  “认识李建峰吗?”
  他又摇摇头。
  “就是丁棍、丁四!”声音变得严厉了。
  他只好如实答道:“几年前认识。”
  “请吧,跟我们回分局,有些事要问你。”

  76 长安分局审讯室。 夜

  刘仲华在审蔡。
  “进来已经36个小时了,你还准备抗到什么时候?”
  “公安同志,我……我真的从93年以后就没和丁棍、丁四联系过呀!”
  “你和丁棍、丁四通过电话,这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不喜欢挤牙膏,我喜欢自来水,拧一下,就开始自己哗哗地往外倒。你喜欢哪个,由你自己挑!”
  “我……我承认接过他的电话,门市部3次,家里一次,主要是丁棍找我要钱,我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怕他报复我!”
  “够了!”副局长张树海进来,“你太不老实了!说!光华路的房子是谁租的?”
  蔡某大惊失色。

  77 (闪回)光华路住宅。(黑白效果,画面晃动不已)

  丁棍、丁四和蔡某在一起。
  丁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空中抛来抛去。自得其乐。
  丁四则不阴不阳地:“老蔡,现在要绑架个人,比方说啊,就绑你儿子,你给不给钱?”
  蔡某苦笑着:“嘿嘿,说笑话,笑话。三儿,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丁棍意义深远地:“走吧。有事再找你。”
  (闪回毕)

  78 长安分局审讯室。

  蔡某低下了脑袋。
  “能……能保证我的安全吗?还有我家人的?”
  张局长做了肯定的答复。
  蔡某:“我交待:5月24日丁棍抢钱后,我这儿成了他们哥俩联络的点儿。先是,25日晚上9点多钟,丁四打来电话让我往光华路那间房子里送个信儿,大概意思是我于24号让许回去是否到,如没到马上走。我没给送,怕受牵连。10点多钟丁四又来电话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三儿来电话就告诉他。以后丁四又来过几次电话,都是问三儿来没来电话。……”
  “丁棍后来来电话了吗?”
  “来了。那是28号下午三点。”

  79 (闪回)纺织配件门市。

  电话铃响。
  蔡某拿起电话:“哪位?”
  “我。”
  “噢。”
  “许投案了,你告诉四儿。”
  “四儿给你留了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好,你说吧。”
  门口过去的一辆大卡车掩盖了蔡念号码的声音。
  蔡念完了,忍不住问:“那事是你干的吗?”
  “什么事?”
  “就那事。”
  “不是。”
  电话挂了。出现忙音。

  80 审讯室。

  蔡某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数字:“这就是那个电话。”

  81 公安局某机房。

  众干警集中在这里,由郭局长拔响了这个电话,他们都听到了一个美妙的女子的声音:“你好,八一宾馆。”

  82 西安。八一宾馆。

  宾馆空镜。
  OS:“穆局长吗?我们已经到了西安,丁四已经走了,还不清楚去了哪里,不过我们摸到一个重要情况:29号30号这两天咱们石家庄有两个电话六次打到这里,号码我们马上传真过去。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
  空中传来穆局长激动的声音:“我的指示是:赶紧吃饭!休息!”

  83 凯华传呼台。

  刘仲华、赵冬、唐建在听取台里人的介绍。
  “这两部电话是二十条中继线中的两条,它承担着全市八百部大哥大的通话业务。也就是说,如果要找的话,是在八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里查找,而在29、30号这两天可能会有上亿个电话。这……”
  刘仲华打断了他,不容置疑、干净利落地:“找!”

  84 电脑里打出所有那两天打过的电话。

  仨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看累了,揉揉眼睛接着看。
  终于,他们的眼睛睁大了。
  8088号!
  电脑中立刻显示:8088号,机主姓名:杨百君。
  众干警击掌庆贺。
  OS:“就像是在水中寻找出路的人忽然看见了岸,他们也在多日的迷沼和混沌中看见了一线曙光。”

  85 哈尔滨大酒店。

  字幕:6月4日下午2:00
  一辆不起眼的车停到路边。郭局长在车上对便衣打扮的刘仲华、李中盛、赵冬、贾文进四人交待道:“尽量不打草惊蛇,同时也要做好充分的丁棍在里面的心理准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把人秘密带走问清楚了再说。”
  四人:“是!”
  他们走进房间,装作顾客要了几个菜,边吃边四下打量着房间的格局和通道。
  这时有人招呼“杨老板。”
  四人会意地认准了杨百君。
  刘仲华靠过去:“杨老板,好久不见。”
  杨:“你是……”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你是百君对不对?”他小声地道:“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
  “咱出去谈。”
  四人相拥着和杨一起出来。上了车。
  众亮明身份。
  杨不明白地:“我……我怎么啦?”
  刘仲华:“你的手机号是8088吧?”
  “对呀。”
  “你这手机在哪儿呢?”
  “在门市部。”
  “你与西安有业务往来吗?”
  “没有。”
  “那你外借过吗?”
  “借过。”
  “谁?”
  “大辉。”
  “大辉是谁?在哪儿住?”
  “我也不知道大辉大名叫啥,住哪儿就更不知道了。要找大辉得找他的七叔刘三柱,我跟刘三柱是多年的交情,所以才把手机借给他用两天。”
  “带我们去找刘三柱!”

  86 纺器二厂宿舍。

  字幕:6月4日下午5:00
  刘三柱一边敲门一边喊:“大辉!大辉!”
  刘仲华他们把子弹顶上了膛。在楼道里紧贴着墙壁。随时准备应付突临的意外。
  屋里没有人应。
  张树海带几个人下了楼。
  他来到楼的拐角处,打开手机:
  “河东派出所吗?我是张树海,立即派人着便衣秘密把守纺器二厂宿舍1—1—503!”
  未几,何新杰、王连喜等赶到。
  张树海:“何副所长,今晚务必再派力量监视住大辉家,来的走的一律不能放过!”
  何新杰:“是!”
  张树海又语重心长地:“局党委曾强调过:如果丁棍继续作案或发现后逃跑,发生在哪个单位,哪个单位的一把手就地免职,同时还要对责任民警进行严肃处理。这都是小事,关键是真的让丁棍在咱眼皮子底下跑了,咱丢不起这个人哪!”
  何新杰:“请领导放心!”

  87 道上 车里。

  大辉被带上警车。
  字幕:6月5日晨7:00 大辉被发现。
  车里,孙大明问大辉:“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纺器二厂宿舍是谁住着呢?”
  “原先我住着,因为交不起房租,早退了。”
  “就这事?”
  孙大明不再理他。

  88 长安公安分局

  汽车在门口停下。
  大辉刚进屋,一副锃亮的手铐就铐在了手上。
  大辉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他立刻反被动为争取主动。
  “我有丁棍的重大线索,我要求见你们局长。”
  穆培文、杨继宏、郭新年赶到这里。
  孙大明:“说吧,这就是我们局长!”
  大辉撑着胆:“你们不是重金奖励吗?给我两万我告诉你们丁棍的下落。”
  郭新年急了:“是我们决定你的生和死。你知道你窝藏的后果吗?快说,丁棍在哪儿?”
  大辉被震住了,他带哭腔地:“算我主动提供线索呗?算我立功呗?”
  “你要立什么功?”
  “丁棍在我家里。”
  说完大辉就象散了架似地瘫软下去。

  89 市公安局刑侦处

  字幕9:36
  大家以麻利的动作各自武装好了自己。
  上车。直奔现场。

  90 特警支队

  特警支队赶赴现场。

  91 交警支队

  交警支队赶赴现场。

  92 河东派出所

  郭局长在向大家介绍案情。
  “据大辉交待:丁棍身上带两枚手榴弹,一枚用作反抗,另一枚恐怕就是要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留给自己,包括和捉拿他的人同归于尽。因为多次扬言不能让公安抓住活的丁棍。所以这两枚手榴弹的潜在危险可想而知。
  “依咱们现有的装备捉拿或者击毙丁棍应该说是不成问题的,关键在于丁棍所住的地儿是居民区,楼上楼下周围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好保障,所以第一步,先由干警们去各家秘密将群众疏散撤离。这个工作现正在进行中……”

  93 宿舍区。

  一些群众正在撤离。
  李中盛、王连喜、居委会主任刘志栾领着他们,紧张但又有序。

  94 河东派出所

  郭局长:“据大辉交待:丁棍是28号住到他家的。这么多天,一直是大辉出来进去买吃买喝,而且长达八天大辉没有报案,我想从这一点上丁棍还是信任他的并有可能会放松警觉。丁棍看了电视上咱们发的通缉令。通缉令上说他的左眼角有一绿豆大下的黑痣,他就忍痛抠掉了,他让大辉今天十二点以前拿点酒精和棉球来,还要两包白面。这白面以前他吸过,后来戒了,这次又要可能是想镇静和止痛。这说明丁棍在屋里的可能性极大,当然以丁棍的狡滑和聪明也不排除大辉前脚走他就后脚溜的可能……”

  95 宿舍区。

  李中盛、王连喜、刘志栾碰在一起。
  刘志栾:“现在,就剩下503对面的薛予平一家了。”
  李中盛:“战斗打响,他们家最危险。咱们去!”
  刘志栾:“你们俩就算了吧,让丁棍从猫眼里看见,危险!我去!”
  王连喜:“我去!”
  李中盛:“别争了,都去。”

  96 薛家。

  李中盛出示了证件。
  “怎么?”
  “我们想用这间屋子执行一个紧急任务,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理解和支持。”他说。

  97 薛予平一家下了楼。

  OS:“他们一家最后撤下来的时间是6月5日13时20分,至此,后顾之忧全部解除。

  98 河东派出所

  穆局长:“好!下面我宣布总体作战方案……
  在穆局长的画外音中,出现战斗步署画面——
  OS:“根据丁棍所在房屋的结构位置,将警力组成六个战斗小组,对楼上楼下楼左楼右楼前楼后形成包围之势。
  “选派精干特警组成突击队,实行突击队冲锋,大部队包抄战术。
  “设预备小分队随时准备攀软绳从窗口进攻。
  “抽调特等射手持狙击步枪封锁三面窗户,防止丁棍开窗脱逃或制造伤亡群众惨案。
  “占领马路对面锅炉房制高点,
  “另有一部分干警负责警戒和疏散。

  99 郭小强、齐福生、单岩宏、陈会彬、张峰等五人从镜头前徐徐划过。

  OS:“郭小强、齐福生、单岩宏、陈会彬、张峰担当了这次任务的主攻手。”
  穆局长、杨书记、郭局长、李梦中处长等领导与之一一握手,谆谆嘱咐——
  “铁门上有猫眼,注意隐蔽自己。”
  “南屋、北屋、厨房、厕所、门口各一个人负责,不得有遗漏。”
  “第一道是铁门,第二道是木门,木门上有铁链子,要见机行事!”
  “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15米,大约280块碎片飞溅,开枪后要迅速后撤,要卧倒!”
  “你们冲进去后,只有两条路,要么制服丁棍,要么是流血牺牲,进入房内全靠你们的灵活和机智了,你们一定要记住:石家庄市的八百万人民在看着你们,全市一万多名干警期待着你们!”
  五勇士:“坚决完成任务!”
  领导们又来到大辉这里。
  “大辉,就要行动了,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我愿意戴罪立功,可,我领着上去,万一丁棍扔手榴弹怎么办?”
  孙大明:“你害怕什么?我在你前面保护你,要死也是我先死,轮不上你!”
  大辉:“只要你去我就不害怕了。”
  郭局长:“大明,说得好,你一定要用生命保住大辉,他虽然有罪,但罪不当死,不能让老百姓说咱们警察拿大辉当炮灰……”
  一切停当,穆局长下达命令:“行动开始!”

  100 纺器二厂宿舍区及周围

  字幕:13:40
  河东派出所民警步新中骑一辆收破烂的三轮车,来到了纺器二厂宿舍1号楼1单元门口。
  随后一辆救护车载着五名勇士向着目标悄悄进发,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人:孙大明和大辉。
  救护车停在了离现场不远的僻静处,5名勇士三三两两地走进纺器二厂宿舍,在大辉家的楼道口,,5名防暴队员迅速从步新中的三轮车里取出头盔和冲锋枪。
  字幕:13:43
  孙大明和大辉开始上楼。
  OS:“孙大明坦坦荡荡地走着,他没有头盔,没有防弹衣,也没有带枪,赤手空拳一条汉子,走在最危险的腹地中央”。
  临到门前。
  大辉禁不住地抖动起来,他的手抖抖地将钥匙插入锁孔,铁门被旋转着打开了。
  孙大明几乎是用身体扛着大辉迅速后撤。
  只见郭小强霹雳一般一脚踹开木门,五名勇士像五道雷电于悠然间消失在那个充满杀机和死气的腹地里。
  南屋有电视声。
  (高速摄影)郭小强向南屋冲去。
  OS:“按任务分派郭小强应冲北屋,可是生死全在秒计时里,能多争取一微秒就是争取了生命的主动。”
  南屋。
  郭小强跨步踹门立在了门里。
  他看见了丁棍。
  丁棍也看见了他。他丝毫不带停顿地抄起了手榴弹,不容分说地拉开了线栓。
  烟雾丝丝缕缕带着死亡的讯息飘了出来。
  郭小强抠动了扳机。
  (高速摄影)丁棍倒地。
  (高速摄影)另一角度拍摄,丁棍倒地。
  (高速摄影)再一角度拍摄,丁棍缓缓地、重重地倒地。
  手榴弹掉在了地上,滚进了一边的立柜底下。
  郭小强翻身后撤。
  轰地一声巨响,烟雾迷漫了整个世界。
  字幕:13:45
  OS:“事后这五位勇士说:那天仿佛是天意。因为按照丁棍的习惯他会将木门也锁死而且要上安全链,那天,丁棍不知道怎么想的连木门都没锁。如若丁棍正常地将木门锁上,郭小强一脚很难踹开,即使踹开了锁头,里边的安全链一时半会儿也开不开,那样丁棍就会有充分的时间反抗并投掷手榴弹,那样一来也许就要经历一场艰苦的对垒和攻坚”。

  101 (从一辆车上拍摄)
  和平的石家庄。
  繁华的石家庄。
  高楼林立的石家庄。
  有些旧城需要改造的石家庄。
  我们的石家庄……
  字幕:丁棍被杀以后,有一天,我坐出租车,司机说是不是公安局抓不着真的丁棍又立了军令状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一个假的丁棍做了个替死的,我哽咽无语……
  后来,我还是告诉他丁棍已被验明正身。我还告诉他,丁棍最后看的一本录像带的名字叫《杀手的童话》。
      ——作者题记

  102 字幕:1996年7月1日,丁四在南昌落入法网。

    

   

 

作者  | 2009-6-11 22:56:14 | 阅读(786) |评论(0) | 阅读全文>>

上海尊尊夜总会血案真相

2009-6-11 22:39:28 阅读635 评论0 112009/06 June11

    一股凶残的流氓黑恶势力,如煞风般卷向南汇周浦镇上的尊尊夜总会。他们手舞砍刀、长矛,盖头劈脑向4个外地客人乱砍乱捅。一时,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当场捅死1人,砍伤3人……这一幕就像电影、电视里黑社会行凶的翻版。然而,这不是电影、电视的虚构,是发生在我们这个大都市里令人震惊的南汇“8·30”血案。

    朗朗乾坤,堂堂国法,岂容这帮凶犯如此猖獗无法无天!

    我公安机关快速出击,启动现代化破案工具,日夜追踪,短短13天,就将幕前幕后的6名主凶全部捕获归案。

    前天,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将6名主犯押上被告席,从重判决,狠狠打击了犯罪团伙。这也是对全市所有娱乐场所的警示:任何雇佣黑恶势力“护场子”的违法犯罪行为,必将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为廓清本案一度在社会上引发的种种说法,记者详细采访了案件的侦破过程。今天,彻底揭开这起血案的真相——

    1百元小费起争执

    2005年8月29日夜晚。南汇周浦镇。白天的燥热在夜风中缓缓退去,人们一如往常享受着各自的纳凉方式。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平平常常的仲夏之夜,将会发生一场震惊沪上的血案。

    21时光景,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尊尊夜总会门口停车熄火。车门打开,下来4个人,年长的叫李水根,另外3个年龄相仿,均为30岁左右的年轻人,分别叫张土旺、王金兴、何木林。这4个外地人在周浦的一家菜馆里吃了饭后,来到夜总会娱乐。他们进了一间包厢,点了啤酒、水果、小吃,还叫了4名小姐陪唱。

    啤酒一瓶瓶地打开,歌声和着酒香在包厢内回荡。4名小姐唱歌的唱歌,倒酒的倒酒,她们是靠服务赚取小费维持生计。小费不高,每个小姐100元。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3个小时在歌声中飘走。23时48分,客人买单结账,共计340元。4名小姐中的3人各自获得100元小费,而那个叫何木林的客人却没有付费给小姐,要这名小姐跟他们一起去宵夜后再付费。可小姐坚决不从,说我们这里有规定,不可跟客人出去。“不去就不给!”4个客人态度强硬,转身就走。小姐服务了3个小时,分文未得,自然气不顺心不平,哭着追着何木林要100元。两个“妈咪”和服务生领班出出面替小姐向客人索要小费。然而,客人非但不给,还对小姐恶语相加。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夜总会里的电工顾建龙拨起了电话……原来,这家夜总会以月薪1500元养着一个“护场子”的“老大”刘真理。平时,刘真理对夜总会日常事务不闻不问,但在“有事相求”时随叫随到,辣手辣脚。他手下有一帮打手,时刻听从调遣。夜总会里还备有凶器,注定血案随时都会发生。

    顾建龙的电话就是打给刘真理的。罪孽啊,正是这只电话引来了一帮打手,招来了一场血灾。

    2  长矛砍刀“护场子”

    且说顾建龙放下电话不到10分钟,两辆出租车先后赶到,从车里走出七八个人。领头的便是刘真理,其人23岁,江苏邳州人,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紧随其后的杜峰、刘海歌等人都是他“兄弟”。“老大”一声令下,“兄弟”鞍前马后,都来“护场子”了。

    刘真理一下车,便问:“人呢?”有人指向还在争执中的4个客人。他即对“兄弟”们说“走”。他们从夜总会的前门进入,在顾建龙的引领下,来到电脑间,拉开一只黑色旅行包,抖落出十来把70厘米长的砍刀,一旁还有一柄长1米左右的长矛。刘真理一声喝令“操家伙”,自己先拎起了一把砍刀。随后,刀光闪闪,刘海歌等人手一把砍刀,杜峰则操起了唯一的一柄长矛。

    这些人手持凶器,从后门穿出,包抄到前门,不问青红皂白,分头围住李水根等4人乱砍乱捅。顿时,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李水根他们鲜血飞溅,王金兴最先倒地。这个血腥的场面持续了一分钟,只听刘真理说:“撤!”所有人速速返回夜总会后门,扔下凶器交顾建龙处理。随即,刘真理给了“兄弟”们每人100元车费,说出事了,你们快走。说罢,他带着杜峰和刘海歌消失在茫茫夜色里。29日的子夜在血腥中晃过,时钟已经指向30日零时20分。

    当地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案最先赶到现场,迅速将被砍伤捅倒的李水根等4人送往附近医院抢救。可怜王金兴全身被砍伤多处,尤其致命的是腿部左侧股动脉与大隐静脉大出血,送到医院已经死亡。李水根和张土旺的头部、胸部、肩部,以及手脚等多处皮绽肉开,均构成轻伤。何木林被砍伤腰部,构成轻微伤。一分钟的刀光血影,一死三伤,足见这伙暴徒残忍至极。

    当南汇公安分局副局长金鞍率刑侦支队队长纪勇、缪敏及重案队8位队员赶到案发现场时,夜总会的灯光已经熄灭。凶手逃逸,伤者送往医院,现场留有不少血迹,还遗留下一把砍刀、一只打火机和一只女式风凉皮鞋。

    3  星夜兼程追凶犯

    周浦尊尊夜总会血案引起市委领导高度重视,指示公安机关快侦快破,缉拿凶手,狠狠打击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

    8月30日当天,由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南汇公安分局、周浦派出所抽调警力,成立了“8·30”专案组。南汇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担任侦破主角。

    其实,案件的侦查工作从案发后就开始了。南汇刑侦支队重案队队长缪敏率全体队员,30日凌晨勘查案发现场后,就到医院看望被害人,了解案发经过;继而对夜总会相关人员进行摸底;上午又找到陪唱小姐一一询问。遗留在案发现场的那只女式风凉皮鞋,就是那个追着讨小费的小姐,在“刀光剑影”时逃离中落下的。

    对调查来的情况进行分析,专案组确认“护场子”的刘真理有重大嫌疑。深查之下,这刘真理是个累犯,2003年犯故意伤害罪被南汇法院判刑一年,2004年9月刑满释放后,与一帮同乡“兄弟”借住在周浦。案发以后,刘真理和刘海歌等人不知去向。

    “聚焦”刘真理!通过技侦发现,案发前夕,除了顾建龙与他通过电话之外,他还同一个叫富燕军的人通过电话。这富燕军是尊尊夜总会的股东老板,也是个累犯,前些天在斗殴中被砍伤了腿,正在医院疗伤。专案组决定,先对顾建龙实施刑事拘留,并监控富燕军,摸清这个股东老板在血案中的幕后动向。

    凶犯逃向何处?现在破案除了斗智斗勇之外,还辅之以现代化工具,一张无形的大网像雷达一样追踪目标。纵然刘真理逃到天边也逃不出这张法力无边的大网。8月31日下午,信息反馈:刘真理在江苏沭阳停留,专案组立马研究追逃方案。当天晚上7时,由缪敏带队的追逃小组共8位侦查员,分乘两辆桑塔纳轿车,星夜兼程,直驱沭阳。

    4  一波三折擒主凶

    车到沭阳已是9月1日凌晨3时。8位侦查员找了家招待所稍事休息。缪敏却怎么也合不拢眼。他深知,此番追逃,压力很重,罪犯处于极度恐慌敏感之中,各种变化难以预测,没有那么容易手到擒来。他睁眼到天亮,早上7时就赶到当地公安机关请求协助。果不出缪敏所料,情况有变。据当地公安机关查实,刘真理已经离开沭阳,前往山东烟台。

    缪敏即向专案组汇报了这一新情况。专案组指令:兵分二路,由徐旭明等人留守沭阳,缪敏率员追往山东烟台。当天晚上,桑塔纳车迎着胶东半岛的夜色一路疾驰。

    谁知,到了烟台获悉,刘真理已去了辽宁大连。这时,留守沭阳的一路人马接专案组指令,赶到烟台同缪敏会合。

    追!紧追不放!尽快将凶犯捉拿归案!

    9月4日,缪敏他们从烟台人车一起摆渡,经水路开赴大连。

    根据调查,刘真理在烟台和大连均无社会关系,显然是在漫无目的地逃亡。所以,缪敏他们到了大连后,无外围工作可做,只能耐心等待当地公安机关反馈的信息。这一等就是整整一星期,等得缪敏心焦无比。

    9月11日,信息终于来了,恰如阴霾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大连甘井子公安分局获知,刘真理的女友在当地一所职校的食堂里打工。由此分析,刘真理已在大连落脚。缪敏他们在当地公安机关配合支持下,迅速开展外围调查,很快查实刘真理一行4人借住在甘井子区红旗村的农舍里。

    事不宜迟。专案组决定,13日晚上实施抓捕。当天下午,南汇刑侦支队支队长纪勇飞抵大连,指挥这场抓捕行动。一切准备就绪。13日深夜1时,上海9个侦查员和当地公安机关支援的20来个警员,共计30来人,悄没声响地进入各自岗位。目标中那间靠山的农舍还亮着灯,主人家的那只看门狗事先已作妥善处置。夜深人静,法网撒开,刘真理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纪勇和缪敏、徐旭明等人破门而入,一声“不许动!”正在打扑克的4个人,犹见天兵神将,顿时傻眼,未吐一言未作挣扎,只听见咔嚓咔嚓的手铐声……这4个人分别是刘真理、杜峰、刘海歌以及刘的女友。

    这真是:千里追踪,一波三折;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5  股东老板罪难逃

    刘真理等4人在警车的鸣笛声中,被押到大连甘井子公安分局突击审讯。果然,如专案组判断,除刘的女友之外,刘真理、杜峰、刘海歌3人均为夜总会血案的凶犯,黑恶势力的打手。刘真理是制造血案的聚集者、指挥者。他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据查实,股东老板富燕军在幕后做了不少“手脚”。案发前夕,刘真理同富燕军通过电话,告知“尊尊出事了”。富非但不制止刘真理行凶,还让身边的刘海歌随刘真理一起去“护场子”,助长了凶手的嚣张气焰。血案发生以后,刘真理也将真情如实告白富燕军。富包庇纵容他们逃离的同时,还打电话给江苏沭阳的朋友刘献国,请他安排住宿,并关照给予资助。刘献国也是个累犯,与富燕军臭气相投,他明知刘真理一伙负有命案逃到沭阳,不但知情不报,还安排住宿,并资助给他们3000元。显然,富燕军和刘献国都有窝藏、包庇罪犯之嫌疑,均被捕获归案。同时查实,夜总会电工顾建龙除了引发血案之外,还持刀参与行凶,并负责弃毁凶器,罪加一等。

    9月17日,刘真理、杜峰、刘海歌3人从大连被押回上海。至此,全案告破,6名主犯全部落网,这股黑恶势力被彻底摧毁。尊尊夜总会一并被取缔。        

上海尊尊夜总会血案真相 - 人海孤鸿 - 十年风雨,十年江湖

作者  | 2009-6-11 22:39:28 | 阅读(635) |评论(0) | 阅读全文>>

东北“讨债帮”上海覆灭记

2009-6-11 22:34:00 阅读377 评论0 112009/06 June11

做生意的人总想图个平平安安,和铺财。然而,在上海,一些企业单位在最近一段时间却常常被一些不速之客骚扰,闹得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上门讨债无法无天

  受害人王先生的公司三年前已通过法院了结了一场经济纠纷,然而,从去年11月份开始,经常有人打来恐吓电话,甚至找上门来,让他们拿出150万还债。来人称,他们是文哲商务有限公司的职员,专门替人做事,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这伙人还扬言不交钱就废了王先生全家。因此,几个月来,王先生从单位到家中,就没有踏实过。他的妻子也被吓得精神几乎崩溃。今年1月3日上午,王先生接到了最後通牒,如果不交钱就性命难保。无奈之下只得报警,警方闻讯後,迅速在双方谈好的交钱地点进行严密监控。

  下午3点,四名犯罪嫌疑人落网,均为东北籍无业人员,警方根据几名犯罪嫌疑人的交待,围剿了总部设在上海市江西中路的文哲公司老巢。警方在现场搜出大量的讨债合同以及电脑、印机等办公用品,而文哲商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马汇丰却不知去向。警方随後展开追逃工作,终於在除夕之夜在杭州将其抓获。

  组织严密分工明确

  2001年初,‘上海文哲商务有限公司’连续3天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声称自己是经过特许批准的讨债公司,专门为企业和私人追讨欠款,甚至声称可以清理经法院判决但两年内未执行的各种债务。该公司有内勤人员和外勤人员一共10多人。

  据称,内勤就是坐办公室,发发广告,接接电话,跟委托方洽谈,来了签手续,签完手续就可以了。

  内勤人员和委托方办完手续之後,剩下的事就轮到外勤人员做了。这些所谓的外勤人员就是打手,要严格按照‘公司’的规定办事。

  外勤人员统一穿黑衣服,穿黑西服,说的话都是东北话。不仅衣着相同,就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委托容易返钱困难

  公司成立了几个月,生意不错,委托书签了不少,记者在采访时看到,委托文哲公司讨债的名单有上百个,有个人,有公司,甚至还有国营企业。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满意而归呢?据了解,文哲公司在讨债过程中确实要回了不少钱,但真正返还到委托方手的却少之又少。因为他们要收取少则百分之十几,多则百分之几十的高额的辛苦费;有时候钱是要回来了,全都装进了他们的腰包。

  据办案人员介绍,除了被害方是用支票直接汇到委托方帐上,他们从中拿不到现金,除此之外,凡是被害方用现金支付给文哲公司外勤人员要求还款的,基本上都拿不到钱。

  使用暴力讨债违法

  目前,该案主要嫌疑人已先後被依法逮捕,警方在加紧取证的同时,全力缉捕在逃案犯,现已查明,该团伙涉嫌‘暴力讨债业务’155笔,涉及金额高达1000馀万元,被上海警方定为反黑头号专案。

  办案人员最後指出,目前,讨债难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社会现象,但用这种方法讨债一样可以被追究责任。

 

2001年1月3日,上海市普陀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接到上海某公司总经理陆某的报案:一个自称叫刘飞的人及同伙多次直接窜至其公司及家中,以上海文哲商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讨债,并恐吓道“你若不交钱,我废了你全家”,而后又向其敲诈“劳务费”15万元。陆某的报案引起了公安部门的警觉,有迹象表明,这是一起涉嫌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鉴于这起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警方成立了反黑专案组,在公安部也“挂了号”,今年一号反黑大案正式立案。 

    “画皮”现真形 

    当天下午3时许,刘飞和另一同伙在该公司大厦前出现了,两人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就径直乘电梯到了25楼,来到位于该层的总经理室。陆某“顺从”地给了其15万元,正当刘飞庆幸得手,美滋滋地转身准备离开时,被早已布控在此的公安人员抓获,与此同时,他的同伙进电梯还没站稳,就被已在此“恭候多时”的侦查员逮个正着。 

    经审讯,刘飞供出了自己的真名叫官立伟,辽宁本溪人;同伙高洪山,黑龙江佳木斯人,两人都是上海文哲商务有限公司的“职员”,公司设在上海江西中路某号509室。4时许,得到情况的侦查员们马不停蹄,直奔“文哲”老巢,但是这场战役并无多大收获,只见到两个女文员,搜出大量的格式广告纸、委托书及讨债合同,主犯早已无影无踪。 

    经问讯得知,负责“文哲”的业务经理叫马汇丰,2000年10月来上海,通过报纸广告招聘文秘小姐,购置了一些办公用品,开了这家公司。负责该公司财务工作的王小姐说,这家公司令人生疑,她曾对马汇丰提出:“没有备用金,怎么做帐?”都被马敷衍搪塞过去,来公司应聘的人不少人都觉得这家公司十分可疑,5个员工已经走了3个,平时正常办公的也就只有两三个人。王小姐说,公司的业务就是讨债,有人问起来,马就说投资咨询包括讨债,营业执照上不便写明。但几个月工作下来,除了讨债,没有别的事务。所谓的投资公司,是个不折不扣的讨债公司,马汇丰就是直接操作人。 

    大鱼终落网 

    1月3日,马汇丰在搜查中侥幸漏网。逮住马汇丰,成了本案侦破的关键。1月5日,广西方面有消息传来,马汇丰在广西柳州买了商品房并落户当地。得到线索,上海警方立即赶赴柳州,但是此行扑了个空。 

    期间,警方多次到马汇丰在上海的暂住地河南中路某号调查,据房东讲,马平时操东北口音,却持有陕西身份证,目前尚有房租未清,房东也在四处找他。 

    茫茫人海,马汇丰到底去了那里?1月3日的搜查之后,马汇丰似乎就从人间“蒸发”了,案子陷入了僵局。 

    “大鱼出现!”1月9日,杭州方面传来好消息,“失踪”多时的马汇丰在杭州现了形。得到情报,上海指挥部立刻派员前往。然而,马汇丰又玩了一次“捉迷藏”,侦查员在旅馆又扑了个空。期间,警方了解到,马汇丰在杭州新交了一个女朋友,“马汇丰肯定还在杭州”,警方作了精确判断。果不其然,1月20日,接到杭州警方通报,马汇丰当晚住进了艺美宾馆305房间,侦查人员赶去,只在房间里发现了马遗留的一件夹克。由此,警方更加肯定,悄悄在305设下了埋伏。 

    1月23日,马汇丰同女友谢某从外面玩乐意兴阑珊归来,刚进房门还没站稳,早已埋伏在此的干警就一跃而起,马汇丰只得乖乖束手就擒。除夕之夜,马汇丰被押回了上海。 

    “地下”讨债帮 

    马汇丰被抓获后,案情渐渐明朗。据到案的几名犯罪嫌疑人交代,马汇丰是文哲公司的内勤经理,主要负责招徕、接洽讨债业务,并在报纸上登发帮助讨债的业务广告,与公司以及个人签订讨债委托合同。 

    该公司还有另外一班外勤人马,是由化名叫赵亮的宋二负责,这批人又分为A、B两组:A组负责上海地区的讨债业务,成员有官立伟、郑军、高洪山,由宋二负责;B组负责外省市讨债业务,成员有小伟等三人,由李刚负责。如接到上海市讨债业务,马就将有关的委托书、协议书以及欠款证明、法院判决书等交给A组的宋二,由他伙同官立伟、郑军、高洪山等人前往有关债务单位;如接到外省市的讨债业务,马就将有关材料交给B组的李刚,由李刚带领手下去追讨债务。据调查核实,“文哲”在短短几个月中,其讨债业务所涉公司企业和个人达153家,金额已超过上百万元。 

    这些外勤人员统一理平顶头发型,穿黑色服装,采取手势威胁、言语恐吓等手段,强行索要钱款。受害人张某至今都难以忘记去年12月2日这个噩梦般的日子,因为欠上海某公司2万元,被“文哲”找上了门。自称刘飞的官立伟威胁道:“今天找到你,就一定要还钱。看你年纪大了,也不想帮你闹了,以前被讨债的人,有的腿断了,有的把肾卖掉了,也有的跳楼了。你还是太平点,把钱还掉,否则会比较惨。”张某再三哀求宽限几日,都被他们凶神恶煞地吓得缩了回去,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到附近几个店铺去借钱,还叫朋友送了点钱来,2万元如数“奉上”,才把这帮“瘟神”请走。 

    与此同时,他们还向被讨债者榨取高额的“辛苦费”,具体收费标准是:1—10万为25%;10—50万为20%;50—100万为18%,外省市的讨债,还要额外收取数以千元的“差旅费”。 

    幕后有“黑手” 

    随着郑军等犯罪嫌疑人的陆续落网,“文哲”的黑幕被进一步拉开。据郑军等人交代,该公司内外勤人员之间互不往来,而且外勤人员也不常至公司,两者独立操作,互不干涉,替人讨回现金由宋二直接收取保管,如果有汇票,先汇入“文哲”帐户,再由宋二化名从“文哲”提取现金,汇给一个叫闫英伟的人。闫英伟是谁?若“文哲”的收入都没入自己的腰包,那它日常运作的资金又是从何而来?一个个问号在侦查员们的脑海中盘旋,“这里面一定还有文章”,“立即提审马汇丰”,专案组决定。 

    马汇丰供认,钱是汇给了深圳益友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老板闫英伟。2000年7月,马汇丰在深圳开了一家名为“真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讨债公司,开张不到两个月,绰号“四哥”的闫英伟就派人传过话来:“在深圳想断我的财路,当心我废你全家。”马当时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几天后,公司一名职员被“四哥”的手下打断了几根肋骨,马汇丰怕了,遂投到了闫英伟的氅下。马现在是受闫指使来沪办“文哲”公司,文哲的所有事务都直接对闫英伟负责。据查,“上海文哲商务有限公司”全套营业执照由闫提供,文哲日常开销也是由闫提供的,两班后勤人马也是闫从深圳派来的。闫英伟是真正的后台老板! 

    案情有了重大突破,2月28日下午4时许,深圳警方有消息传来,闫英伟在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开设了B股帐户。得到消息,侦查人员火速赶往现场,就在闫英伟将80万元港币交给柜台小姐时,被公安人员擒获了。 

    抓获归案的闫英伟却拒不承认犯罪事实。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如何也是抵赖不了的。为证明闫英伟的犯罪事实,办案人员几下深圳调查取证。原“益友邦”职员证实,益友邦的老板“四哥”,就是这个叫闫英伟的人,上海“文哲”一个姓马的经理与该公司一直有电话联系的。同时,办案人员还从“益友邦”搜出了不少寄自文哲的特快专递邮件,在上海市邮政区局也查获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表明收件人是“益友邦”负责人,寄件人是马汇丰。这些都证明了“益友邦”的老板就是闫英伟,“文哲”与“益友邦”有往来联系的事实。 

    至此,上海今年一号反黑大案宣告侦破。目前,本案已经审结,上海市普陀区检察院已向法院提起公诉,不日将进行公审。 

作者  | 2009-6-11 22:34:00 | 阅读(377) |评论(0) | 阅读全文>>

查看所有日志>>

 
 
 
 
 
 
 
 
 
 
 
下载音乐盒  曲目表歌词秀
 
 
 
 
 
 
 
 
 
 
 
 
 
 
 
 
 我要留言
 
 
 
留言列表加载中...
 
 
 
 
 
 
 
 

海外 美国

 发消息  写留言

 
博客等级加载中...
今日访问加载中...
总访问量加载中...
最后登录加载中...
 
 
 
 
 
 
 
心情随笔列表加载中...
 
 
 
 
 
 
 
博友列表加载中...
 
 
 
 
 
 
 
列表加载中...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2

   
创建博客 登录  
 关注